似乎是想起了那天陈老太说的话。
脸色都是难为情。
也怕给宁家惹麻烦,连忙推拒道。
“不去了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继民小,能吃的东西不多,你外婆年纪也大了,费心耗力的事做不了多少。”
宁柳轻笑,眼神中都是鄙夷。
“三姨,你放心吧,离了你她们也饿不死的,一顿饭而已,信不信等你回去,她们早吃饱了!”
陈秋雁的颧骨高凸着,脸色夹青。
眼神怯懦的来回转,一脸的犹豫不决。
看到她这样,宁柳气不打一处来,上赶着给人做牛马,人就真把你当牲口使还了。
所以没等她开口,就拉着她往肉联厂走。
一边走,还一边安慰。
“大姐也说好久没见你,吃个午饭要不了多久的,回去如果外婆问起来,你就说到处找生煎包,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连借口都替陈秋雁找好,不去也不成了。
就这样,跟着她一起回了肉联厂。
跨进宿舍楼这一片的时候,陈秋雁一脸的不可置信。
手也下意识的拽紧宁柳的衣袖。
“这……你们租在这儿?不贵吗?”
“四块钱一间屋子,我们租了两间,房东是王阿婆夫妇,人挺好的,让我们分开付房租,所以压力不算大。”
宁柳解释。
陈秋雁没租过房子,所以不知道行情。
但是四块钱,是她十天半月的买菜钱,所以她觉得很多。
一想到两个外甥女没了妈,还要起早贪黑的跟姐夫去出摊卖早点。
她心里就不是滋味的很。
“三姨是个没本事的,你妈下葬那天也没去成,我……对不住你们姐俩。”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陈秋雁又哭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泡在苦水坛子里的笋干,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只会唉声叹气和流泪。
陈家四姐弟里面,宁母和陈秋雁长得最像。
加上她是宁母一手带大的缘故,所以很多时候,看见她,宁柳都觉得是看见宁母。
对于穿过来“素未谋面”的妈,宁柳更多的只有原主记忆。
但是真切的看到三姨这样憋屈过日子的模样时,她还是忍不住关心。
“陈家不是个好地,你再待下去只会被吃干抹尽,三姨,换个活法吧,到哪儿不能找口饭吃呢?非要在陈家做牲口?”
牲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宁柳看到三姨陈秋雁的脸色骤变。
无疑是戳中了她的痛点。
但陈秋雁被奴役了这么些年,早就没又反抗的勇气。
所以眼神跟着又黯淡不少。
最后怯懦的说了句。
“我命不好,又没什么本事傍身,在哪儿都讨人嫌,出去打工只怕连自己都养不活。”
这种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的说法,宁柳一点都不认同。
在她看来,这世上的事只有争与不争。
要是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起步就输了……
沉默着,来到家门口。
刚好碰见宁家父女俩端菜从厨房走出来,愣了愣。
“秋雁?你怎么过来了?”
“三姨。”
他俩的话让陈秋雁更是有些抬不起头。
总觉得自己是来蹭吃蹭喝的。
宁柳替她解围。
“我在路上刚好遇见三姨,想着她还没来过我们这,就喊她来一起吃顿饭。”
听完她的解释,宁父就笑了。
热情的说道。
“欢迎欢迎,不过今天不知道你来,没什么好菜,下次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做条红烧鱼吃,我记得你爱吃那个。”
提起红烧鱼,陈秋雁的心口更是揪着疼。
从前大姐还在,她时不时的还能借口来一趟,吃两顿饱饭。
现在……
别说红烧鱼了,就是红烧茄子都没她的份。
吃的不是冷饭剩菜,就是没油水的豆角丝瓜。
眼泪不争气的又掉了。
但她不想让姐夫一家为难,低着头,快速的擦去后就跟着进了门。
客厅还是从前的客厅。
但因为新添了一个缝纫机,所以变得光彩照人不少。
尤其是王阿婆。
还沉浸在兴奋中,一脸高兴。
面前堆着不少料子,脚下踏板更是没停歇过。
听到身后有动静,连忙回头看。
见着宁柳,立刻笑着放下手里的花布,就捧起旁边的枕巾走过去。
“小柳,你瞧,枕巾都做好了。”
这碎花布的样式看着普通,但做成东西后还真挺好看。
宁柳笑笑,接过去。
“谢谢阿婆,等会儿我就洗了,明天用上。”
心意被人珍视,王桂香也觉得没白费力气。
转动下脖子,去去疲劳,这才发现客厅里还多了个陌生面孔。
但看上去似乎又有点眼熟。
“她是谁?”
“这是我三姨,我在路上碰到,就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王桂香一脸恍然大悟。
“我说呢,怎么有点脸熟,她跟你妈长得真像。”
其实,宁柳的长相和宁母也很相似。
按理来说,她跟三姨陈秋雁也该是相似的。
但就这么站在一起时,压根瞧不出来。
毕竟一个畏手畏脚,一个坦然从容,就这气势也能分辨得十分明显了。
“阿婆好,打扰了。”
陈秋雁讪笑着开口,再无其他。
王桂香冷眼看着,在结合这些日子对宁家事情的了解,就猜到了七八分。
估摸着这宁家三姨也是个苦命人。
没少受娘家折磨。
一想到这,心里就诸多包容,连忙安慰道。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是小柳她三姨,来看看外甥女也是应该的,就当是自己家,别拘束。”
说完,快速的打了两碗饭。
“我进去陪老头子吃,你们慢慢聊啊。”
“好。”
宁絮高高的给他们捻了些菜,然后放在托盘里。
王桂香端起来就走进卧房。
她关门以后,陈秋雁才凑到宁絮身边,轻声问了句。
“她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吃?”
“阿婆的老伴腿脚不好,所以不喜欢出门,一般她都是在里面陪着吃饭。”
听到这,陈秋雁才暗暗松了口气。
生怕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了她们的日常。
看她这样,宁絮也心疼。
“三姨,咱们吃吧,爸今天做了油炸小鱼干,你尝尝。”
说完就捻了一筷子在她碗里。
“够了够了,吃不完的。”
陈秋雁连忙开口拒绝,而手臂上的咬痕也在抬手时衣袖滑落的时候露了出来。
恰巧就被宁父和宁絮都看见了。
宁絮连忙抓着就问。
“三姨,谁咬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