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还在调查中,现在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不过,你们去看过陈秋雁同志没有?”
“看过了,昨天早上就去过,但我三姐还没醒。”
陈冬生立刻接话。
知道去看人,那还算这小子有点良心。
警察同志对他的不喜欢也适当的收敛了些,随后说。
“你们今天来的正好,宁家也要来人,一起坐下说说,这事怎么解决吧。”
夫妇俩对看一眼,没想到还有这事。
如果他们今天不来,宁柳打算怎么办?
敲锣打鼓的上门“讹”他们?
陈冬生牙根都咬紧了,对这个外甥女真是痛恨到了极点。
但当着警察的面,只能忍。
刘丽丽烦躁的扭动着身体,想骂人。
一旁的警察看见了,对这个素未谋面但袖手旁观还吃尽红利的陈家儿媳妇也没有一丝好印象。
懒得跟她们周旋,站起来就走。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都别扭的很,明明不是他们的问题,却要他们来承担。
真倒霉!
大约坐了半个小时,宁柳到了。
她一进门,夫妇俩就立刻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
“姐夫呢?就你一个人?”
“我爸和大姐要出摊给三姨赚手术钱,来不了,我也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让警察叔叔按流程走,至于外婆,坐不坐牢,坐几年牢,法官说了算!”
“你!”
果然,是个不善的。
刘丽丽看着宁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正义感?你妈一死就着急忙慌的把你三姨往家里带,怎么?想让你三姨给你爸当续弦?好伺候你们一家三口?”
这话,听得宁柳直发笑。
“果然是人龌龊心思更龌龊,这么关心我爸?是你想上门给我爸做续弦吧?那我们可瞧不上,带着那么多拖油瓶,这不是要害人吗?”
三个来陪着调解的警察,听见这话嘴角都抽抽了。
这小姑娘战斗力可以啊!
还以为她会吃亏呢。
没想到……
再看对面刘丽丽青红一片的脸色,哪叫一个精彩纷呈。
刘丽丽猛的推了一把陈冬生,狠骂道。
“你是死的吗?她这么说你媳妇,你还不打?”
“这可是派出所!他打一个试试!他一不是我的监护人,二没有生养之恩,打我?他也配!”
宁柳据理力争。
陈冬生也狠,拳头攥得生紧。
要不是警察还在旁边,他真的是要挥过去了。
镜片反射出些冷意,死死的盯着宁柳。
“给你舅妈道歉!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道歉?她先说的我爸和三姨,她怎么不道歉?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是个龌龊的,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宁柳开怼,在骂人这件事上她还没输过呢。
随后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大早上的忙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
自然火气大。
“行了行了,这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要吵架也忍一忍,先把事办完再说。”
先开口的是个中年男子,负责这次案子的主要调解工作。
他说话,宁柳给面子,也就懒得再怼。
陈冬生还记挂着他的名声和工作呢,只好把这口气压下去。
转身对着那警察就解释。
“我三姐六年前就离婚了,一直住在家里,她没工作,我妈也没有,所以这几年都是我和我爱人上班,拿工资养活全家七口,是,我妈脾气是急躁了些,有时候对三姐苛刻了点,但你要说她是故意要打死三姐,压根就不可能的!真动手,怎么可能拿个教具?直接上刀子就完了,对吧,同志!”
他这番说辞也有一定道理,随行的一位女警察正在认真做笔录。
“我们也询问过二院的主刀医生,外创伤口确实不大,主要是深,还有打的位置不凑巧,这才会造成这么大的事故。”
听到这话,刘丽丽赶紧顺着说。
“就是就是,那天我们都在家,是三姐自己跑出去没顾上家里孩子,饿的孩子直哭,我妈气不过才打了她几下的,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警察同志,我们愿意出三姐的医药费,就求求你们放了我妈吧。”
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委屈的样子好像她才是被打住院的陈秋雁一样。
“你们愿意负责医药费?”
“愿意愿意!她是我三姐,我怎么可能真把她往死路上逼?”
陈冬生表态。
夫妇俩这态度让警察又多了些安心,起码是个愿意承担责任的。
于是就把目光转向宁柳。
想着家和万事兴,就开口劝了起来。
“小姑娘,你舅舅他们愿意出钱,你怎么想的?”
“这钱本来就该他们出,昨天我在医院碰到舅舅的时候就说过了,想要了结这事可以,把该给三姨的钱一分不少的交出来,我就不告外婆,但今天在这,我还要再加一条!”
“什么?”
警察问,宁柳看着他直接说。
“不许他们再靠近我三姨,话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一家人,什么养活她们,明明是这些年我三姨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全家!”
“做手术的时候,三姨差点没挺过来,孙主任说是身体底子太差的原因,真要是像舅舅说的那样,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
警察蹙眉,这个事情他们好像没了解透彻。
刘丽丽立刻反驳。
“七口人啊!我和你舅舅一个月加起来也就百来块钱,能养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是啊,七口人,六个吃的肥头大耳,油光水滑,就我三姨一个人形容枯槁,瘦得跟鬼一样,你也好意思说!”
听着她的话,陈冬生心虚的抽抽嘴角。
他虽然没怎么管过家里的事,但好像三姐是不怎么上桌和他们一起吃饭。
每次都是在厨房对付两口剩的清的。
一下子怼不回去。
看他这样子,警察心里门清,如果不是要维护司法公正,他都想骂两句了。
“所以,别在这里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给够钱!离三姨和我们一家远点,那我今天就签谅解书,不然,我就是砸锅卖铁的告,也要把外婆告去牢里!把你们俩的工作都告黄了再说!”
明明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但宁柳说出来的话却让夫妇俩都不寒而栗。
或许是眼神,或许是态度。
总之说不清楚,可两人的背脊却都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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