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不是我打的!我只想打你背,让你长长记性而已。”
甩锅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恶心又生寒。
陈秋雁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抢过那三角教尺,就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打!你打!今天你打不死我,就一辈子都别想再害我!”
说完,就拿头去撞那三角尺。
陈老太没想到女儿会这样发疯,的确被吓到了。
而刚刚还在旁边看热闹的继庆则也连连后退。
蹭的一下就往屋子里钻。
神情紧张的拉着陈冬生的衣袖,瑟瑟发抖。
“爸,你快去看看,三姑姑要被外婆打死了,她流了好多血!”
本来还在哄小儿子继民的刘丽丽,脸色很难看。
乍然听见这话,连忙站起身来。
隔着门窗往外看,嘴里也有些心虚的念叨着。
“冬哥,你去看一眼吧,别真出事了。”
陈冬生对于亲妈教训姐姐们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眼镜背后全是冷漠与寒凉。
“做妈的打骂两句女儿,谁能说个不字,咱们又不是没给三姐饭吃。”
挥挥手,显然对这事一点阻拦的兴趣都没有。
手里的钢笔也一直不停歇的在写材料。
比起家里这些乌烟瘴气的鸡毛蒜皮,他的工作才是最最要紧的。
新学期一开,就有老师课堂的评比赛。
他向来都是老师中的佼佼者,所以这才评比赛中一定要拿头名。
这样,对他升任教导主任可是大大利好。
所以,两耳不闻窗外事。
见他都这副表现,刚刚还有些着急的刘丽丽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抱着怀里的继民亲了亲,然后就拍拍二儿子继庆的头。
一脸关怀的说道。
“去屋里找你哥写作业吧,以后不许再咬你三姑姑,你看看她跑出去,咱们都没饭吃,听见了吗?”
“听见了。”
陈继庆撇撇嘴,这一刻格外乖巧。
但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事。
之所以不咬人,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奴役人罢了。
一个转身就溜进小次卧,剩下夫妻俩在客厅。
这房子,是陈父留下来的。
原本住的是陈家六口人。
老两口一间屋子,陈冬生一间屋子,三个女儿一间屋子。
现而今,大姐陈春娥死了,二姐陈夏莲在外地。
她们那间屋子就归陈继宗和陈继庆两兄弟。
至于陈秋雁,则是带着小老三陈继民跟陈老太住在一间屋子里。
如果不是他年纪小,需要人随时照顾。
陈秋雁八成就要在客厅或者厨房打地铺了。
屋子外,母女俩对峙着。
陈秋雁眼眶通红,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滴。
染红了她大半张脸,看上去格外狰狞。
陈老太一开始还有些心虚,可后来就不怎么害怕了。
“瞪我做什么?是短了你吃的,还是短了你穿的?你也不去外面打听打听,哪家会收留离婚的姑太在家养这么多年!”
“要我说啊,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老太越说越起劲。
最后干脆双手交叉叠放在胸口,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行了,去打水洗把脸,赶快把热水烧起来,待会儿继民还要洗澡呢。”
全程没有说过一句歉意的话。
甚至连她的伤势也满不在乎。
陈秋雁自嘲一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跌坐在地上,目光怔怔的看着那三角尺。
尖角上还有没干透的血迹。
而就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物件还被陈老太宝贝似的捡起来。
小心翼翼的擦除血迹。
“这东西,你弟还要用呢,弄脏了又要买新的,你可真是个害人精!”
害人精。
不下蛋的母鸡。
不要脸。
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不停的在陈秋雁的耳旁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陈家门的,只记得背后又无数的叫骂声。
“你要死啊,你还要跑哪儿去!”
“喂,让你烧热水给继民洗澡啊!”
陈老太在院子里跳脚喊着,但陈秋雁就跟听不见似的。
她就不该回来。
因此,再也不想停留在这儿一秒钟。
牛角巷的邻居们,早就习惯了陈老太苛待女儿的事。
但见到陈秋雁一头一脸都是血的从那个门里走出来时。
还是吓了一跳。
“秋雁,没事吧?要不要上卫生所包扎一下?”
“这陈老太是疯了吗?把自己的女儿打成这样,也不怕出人命?”
一个个议论纷纷。
但陈秋雁就跟没听见似的,直勾勾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但她明白。
再不走,自己的命都要丢这儿了。
陈老太这次是真震惊到了,女儿就这么……走了?
推门就破口大骂。
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来,直拍大腿。
“啊哟,我真是命苦,好不容易把四个孩子拉扯大,现在一个个不如意就拿我撒气!是不管我死活了吗?”
领居们看她这表演,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干脆纷纷关了门,不惹这老疯婆子。
没了观众,她嚎丧一样的干哭两声,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呸,我看你能往哪儿去!等回来我再好好收拾!”
那副凶狠样,完全瞧不出陈秋雁是她的女儿。
进了院子,就把门给关上。
刘丽丽抱着继民走出来,脸色有些不耐烦。
“妈,三姐呢?”
“跑了,不过肯定会回来的,别急。”
“我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呢,她不回来,继民怎么办?”
陈老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四五六来。
几个孙子都是姑娘们换着带大的,说实在话她也没怎么带过。
所以不敢随便接话。
刘丽丽见自己的婆婆不开口,气也有些上来了。
“我是没空带孩子的,这一大家子人还要吃饭呢,要是我工作丢了……”
这话一出来,陈老太立刻陪笑着。
“哪能啊?这不还有我吗?你放心吧,最多明天,你三姐就回来了,她一样本事没有,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她不回来,在外头讨饭吗?”
刘丽丽想想也是。
那股子的愤怒才压下去了些。
知道自己想要过从前那种有人伺候,又不用熬夜照顾孩子的日子,得靠婆婆“撑”着。
所以,脸色就和缓了不少。
又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