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雁下意识的就赶快把袖子拉下去,想要做遮掩。
“没什么。”
但宁柳不给她胆怯的机会,直接说道。
“继庆咬的,就因为三姨没买他想吃的生煎包,所以动嘴。”
宁絮的眼眶刷的就红了,拉着陈秋雁的手不肯放开。
“外婆真是过分,一点不拿自己的姑娘当人看,以前对妈就不好,现在对三姨更是这样。”
你怎么不反抗呢?
话到嘴边,宁絮忍住了。
毕竟往前数半个月,她也是一样的胆小怕事。
随后站起身来,说了句。
“我去拿药。”
在医院的时候,文盛哥就被宁父无意识的咬过一口,当时换了好几天的药。
现在这个看着没那么严重,可也要处理。
刚好,他们这里有碘伏和棉签,宁絮拿来后就直接上手替陈秋雁擦拭。
宁父一直没说话,但脸色沉得很。
最后叹息一声,说了句。
“秋雁啊,别怪姐夫多事,你看看你姐姐,不就是被陈家给拖死的吗?你难不成还想步她的后路?”
死……
陈秋雁肩膀微抖,她也怕。
可是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一条活路都没有,她又能怎么办呢?
“我知道的,可我也没法子啊……”
陈秋雁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却听到宁絮反驳。
“三姨,法子都是能想出来的,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外婆一家摆明了就是要把你耗死,往后几十年你真打算就这么窝囊的活着吗?”
听到这话,陈秋雁的眼泪更是掉个不停。
从见着宁柳起,她就如此。
因此哭得眼睛都肿了,也没个主心骨。
“先吃饭吧,事情也不是一次就能解决完的,大姐,给三姨打碗汤,喝点热乎的好下饭。”
宁柳开口,宁絮也只能照办。
她现在总算知道当时妹妹看她那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有多无奈了。
陈秋雁从来不敢在陈家发表意见。
到了这儿也一样。
只能是她们给什么,自己吃什么,连筷子都没有主动伸出去过一次。
就知道低头吃碗里的菜。
这样的表现,让宁絮看了心疼。
宁柳深知要想改变三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得慢慢来。
所以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味的往她碗里添菜。
都是家常菜,却是陈秋雁这几个月来吃得最饱的一次。
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吃得有些多了?”
她一直都很能吃,这也是为什么陈老太意见大的缘由之一。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饭才有力气做事情,三姨别多想。”
宁柳安慰她。
在陈家可听不见这种话。
要么是弟妹的阴阳怪气,要么是亲妈的恶语相向,要么是侄子们的奚落嫌弃……
她,活脱脱的就像是家里的讨债鬼一样。
让人嫌恶!
低着头,整个人都没什么表情。
宁柳知道她心里苦,但安慰的话也说了一箩筐。
只要三姨没想要从根上去改变,说多也无用。
站起来就收拾碗筷准备去洗。
“我来我来,今天麻烦你们了。”
“家里吃顿饭,哪儿来的麻烦,小柳,跟着你三姨去洗碗吧,她打扫的可干净了,你也学学。”
宁父适当的开口,也算是给了陈秋雁个台阶。
感激的看了自家姐夫一眼,熟练的抱起碗就朝外走。
宁柳也没闲着,直接跟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他和宁絮在,就忍不住的叹息一声。
“你三姨也是个可怜人。”
宁絮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也跟着唉声叹气。
“要不是小柳主意正,妈没了我们只怕也要过成三姨那样,爸,我们帮帮三姨吧。”
帮,是肯定想帮的。
但是怎么帮?
这就是摆在宁父面前的难题。
他都还自顾不暇,总不能为了小姨子让两个女儿受委屈吧。
厨房里,陈秋雁洗碗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宁柳,有些不可置信。
眼神中全是意外,嘴巴一张一合的。
“你想让我去早点摊上工?”
“嗯,我和大姐九月就开学了,还得回去好好读书,所以早点摊就只有爸一个人忙,他肯定招呼不过来,所以找人手是必然的。”
宁柳解释,并没有怜悯陈秋雁的意思。
“也不单是你一人,依照我的设想,还得再有两个婶子一起帮忙才行。”
“要那么多人?早点摊生意这样好了?”
陈秋雁惊讶。
“不只是早点,还有午饭和晚饭,甚至宵夜我都想卖起来,否则租金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巴掌大的铺子,要十二块一个月。
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块,年底统一收。
好在今年的年租在去年十二月就凑足给了房东,否则她们一家三口才真的是要“流落街头”。
这是陈秋雁想都不敢想的事,连忙问。
“要卖这么多吃食,你去哪儿买菜啊?”
“这个我有门路,三姨就别操心了,我只问你想不想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暂时和我们住一间屋子,等后面生意做起来,我再给你找新地方住。”
宁柳给足诚意,陈秋雁当然知道。
可她还是一脸犹豫,拿不定主意。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我怕我做不好。”
“还有,还有你外婆,她肯定不同意,她……她说话可难听了,我怕连累你们。”
一想到亲妈那些膈应人的碎嘴子话,陈秋雁就觉得臊得慌。
真要是被亲妈去闹上一通,这不是要害死她们一家吗?
所以顾虑重重。
宁柳瞧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很快就联想到。
试探的问了句。
“外婆说什么?是不是编排你和我爸。”
“你知道了?”
陈秋雁大惊,明明自己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怎么会?
难不成是亲妈来这里胡说八道!
一下子手脚寒凉,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宁柳扶着她有些站不稳的身子,忙说道。
“我猜的,妈下葬的那天她就带着舅舅一家要来抢房子,这种不拿女儿当人看的脾气,能说得出什么好话来?”
顿时升起股无名邪火。
这陈老太还真是下作,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唯恐天下不乱呢!
找机会,自己得好好治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