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在场的军官们都精神一振。
“还有一点。” 周峰补充道,语气郑重了几分,“冲进去之后,投降的一律不打,受伤的先包扎,缴了枪就善待。都是中国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咱们要的是打破他们的蚕食计划,打出战略缓冲区,守住豫省安宁,不是来杀人的。”
“是!” 众人齐声应道,个个眼神发亮。
“进攻时间,定在九点,正面打穿。” 周峰看了看怀表,“还有十二个小时,各部回去准备。记住,稳扎稳打,不用急。咱们的装备,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众人纷纷敬礼,转身出去部署。
掩蔽部里安静下来,周峰走到洞口,掀开帆布帘子往外看。
夜色很浓,星星很亮,远处的山林黑沉沉的,看不见对面的工事。
可他知道,几个小时后,那边就会乱成一锅粥。
“这一仗,打疼他们。” 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九点。
“放!”
随着指挥所一声令下,十二门速射炮,将催泪瓦斯同时打出去。
“砰!砰!砰!”
闷响接连响起,一枚枚催泪瓦斯弹划过夜空,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精准落进对方的前沿工事里。
“嘭!嘭!”
爆炸声接连响起,不剧烈,却带着浓浓的刺鼻烟雾。
白色的催泪烟雾瞬间炸开,顺着风势,很快就弥漫了整条战壕、地堡与火力点。
“咳咳咳!什么东西!”
“好辣!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工事里瞬间响起成片的咳嗽声、哭喊声。
国府军的士兵们正在吃饭、休息被催泪瓦斯裹住,眼泪鼻涕一起流,眼睛像进了沙子,磨得生疼,呛得直打滚。
“毒气!他们放毒气!” 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声音都变了调。
“别慌!找防毒面具!” 军官扯着嗓子喊,可自己也咳得说不出完整话。
混乱中,有人摸索着找防毒面具,有人捂着眼睛往工事后面跑,还有的黑灯瞎火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低沉的引擎声响起。
“嗡 —— 嗡嗡 ——”
履带式防爆机器狗,从豫军阵地冲出来,顺着工事的三处缺口,一头扎进了烟雾里。
这些机器狗半米多高,一米多长,通体覆盖着厚钢板,履带滚滚,速度飞快。
头部装着高清摄像头,机身两侧伸出短枪管,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工事深处。
“什么东西?”
烟雾里,有个老兵隐约看见钢铁的影子,端着枪就打。
“砰砰砰!”
步枪子弹打在机器狗的钢板上,“叮当” 作响,溅起火星,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机器狗毫无停顿,一边往前冲,一边开火。
“噗!噗!”
子弹瞄准的都是非致命的部位,打在腿上,人就栽倒;打在胳膊上,枪就掉了。中了弹的士兵疼得惨叫,却没性命之忧。
更要命的是四辆次声波突击车。
车体比吉普车宽大些,越野轮胎纹路很深,车顶架着巨大的定向声波发射器。
车子缓缓往前开,次声波呈扇形扫过工事,所过之处,士兵们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头痛欲裂,抱着头打滚,连枪都握不住。
“妖术!这是妖术!”
不知道是谁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带着哭腔。
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东西?刀枪不入的钢铁狗,看不见敌人就能让人失去战斗力。
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跑啊!”
不知道谁带的头,士兵们丢了武器,转身就往后跑,争先恐后,你推我挤,踩倒了不少人。
“不许跑!站住!” 军官们挥着手枪喊,还开枪示警,可根本拦不住。
兵败如山倒,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后涌,军官自己都被裹挟着往后退。
有几个老兵还想顽抗,躲在碉堡里往外开枪,可子弹打在机器狗身上根本没用。
很快,机器狗冲到碉堡口,没半分钟,里面的人就投降了。
从进攻开始,到突破前沿全线工事,总共才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国府军经营了几个月的前沿防线,一触即溃。
豫军的步兵跟在机器狗后面,稳步推进。
战士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枪,冲进工事。
“缴枪不杀!举起手来!”
喊声此起彼伏。
工事里,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俘虏,抱着头蹲在地上,咳得眼泪鼻涕直流。
还有不少受伤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豫军的战士们也不为难他们,收缴了武器,就把人集中到工事旁边的空地上。
医护兵跟着进来,给受伤的包扎伤口,给咳嗽厉害的递清水,还帮着拍背顺气。
“喝口水,缓一缓。” 一个豫军战士把水壶递给一个年轻的国府军士兵,声音平和,“放心,我们不杀俘虏。伤给你治,等打完仗,愿意回家的放你们回去。”
那士兵愣了愣,接过水壶,手都在抖。
陈墨和老王跟着记者团,跟在部队后面往前推进。
陈墨举着相机,不停按快门,拍满地散落的武器,拍蹲成一排的俘虏,拍钢铁质感的机器狗,拍站在俘虏旁神色平和的豫军士兵。
她的手都有点抖。
她干了五年新闻,见过军阀混战,见过北伐战争,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不用大炮轰,不用步兵冲锋死人,一群钢铁机器冲上去,对面就崩了。
“老王……” 她放下相机,声音有点发飘,“你见过这么打仗的吗?”
老王站在旁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干了一辈子新闻,从北洋混战打到北伐,什么仗没见过?可今天这场,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没有…… 从来没有。” 老王喃喃道,“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壮汉戏顽童呀。”
他指着那些正在巡逻的机器狗,声音发颤:“就这东西,刀枪不入,还能开枪。这…… 这仗怎么打?拿命填都填不上啊。”
陈墨深吸一口气,又举起相机,对准了远处的次声波突击车。
“得都拍下来。” 她眼神很亮,“让全国都看看,咱们的军队,不用死人,就能打胜仗,以后再也不怕洋鬼子了。”
她知道,这些照片登出去,会震惊整个中国,乃至于全世界。
突破前沿防线之后,豫军没有停。
周峰下令,兵分三路,乘胜追击。
右路迂回包抄,断敌退路;左路沿山地推进,扫清侧翼据点;中路正面推进,跟着机器狗和次声波车,稳扎稳打。
国府军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一触即溃。
一天之内,豫军连克麻城、红安、罗田等几县。
所到之处,守军要么投降,要么溃散,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击。
各县的乡绅、百姓,更是夹道欢迎。
很多地方,老百姓主动开城门,放豫军进城。
毕竟,郭瑞的部队来了,征粮征税,抓壮丁,横征暴敛,家家不得安宁。
豫军来了,秋毫无犯,还开仓放粮救济穷人,帮着修房子、收庄稼。
谁好谁坏,老百姓心里门儿清。
当天傍晚,豫军前锋就推进到了武昌城外的蛇山。
周峰带着参谋,登上蛇山顶。
站在山上往下看,武汉三镇尽收眼底。
长江像一条玉带,穿城而过,江面上的轮船点点,冒着淡淡的白烟。武昌城的城墙就在脚下,城里的炊烟袅袅升起,街道上的行人车马小得像蚂蚁。
“总指挥,咱们前锋已经到了城下,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攻武昌?” 作战参谋一脸兴奋,“郭瑞的主力都在城内,一鼓作气就能拿下来!”
周峰摇了摇头。
“不。” 他望着武昌城,语气平稳,“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就地构筑工事,巩固现有阵地。”
“啊?” 参谋愣了一下,满脸不解,“为什么啊?现在正是好机会!”
“机会是好,但不能冒进。” 周峰淡淡道,“我们的战略目标,是打破他们的三路蚕食计划,守住边境,打出战略缓冲区。现在咱们这一路已经超额完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武汉是大城市,真打进去,巷战免不了,百姓伤亡就大了。都是中国人,没必要。再者,我们的部队燃油、电力消耗太快,需要缓一缓。”
“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咱们停在这儿,郭瑞才会慌,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的部队叫过来守城”
参谋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不能打,是打的算盘更大,围点打援。
“是!属下明白!我这就传令,停止追击,就地布防,巩固阵地!”
周峰点点头,再一次望向武昌城。
城里头,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他猜得没错。
武汉已经彻底乱了套。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们跑来跑去,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像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
“司令!守军全线溃败!工事全丢了!”
“司令!红安失守!豫军速度太快了,根本挡不住!沿途据点全没了!”
“司令!罗田告急,请求增援!再不来就顶不住了!”
一封封败报像雪片一样飞过来,砸在郭瑞面前的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每一封都催命。
郭瑞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发僵,脸色惨白,手里的烟都烧到了手指,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固若金汤的工事,两个团的精锐兵力,怎么就一天都撑不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飘,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们怎么可能突破得这么快?一定是前线溃兵夸大其词,临阵脱逃,故意把敌人说的厉害!”
“司令,” 参谋长站在一旁,声音发颤,“前线溃兵都退下来了,说的都一样。豫军有…… 有钢铁怪物。刀枪不入,还有妖术,人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根本没法打!”
“妖术?胡说八道!” 郭瑞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厉声喝道,声音却有点虚,“什么妖术!都是惑众妖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打了败仗就找借口!”
他嘴上硬,心里却 “咯噔” 往下沉。
他想起之前听说的,豫北日军惨败的传闻。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地方上夸大其词,往自己脸上贴金。现在看来,只怕是真的。
如果不是真的有诡异的装备,怎么可能几个小时就突破到武汉?
他心里开始发慌,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闷得喘不过气。
“司令,现在怎么办?城外都看见豫军的旗子了!要不要赶紧收缩部队,死守?” 参谋长急道,“要不要给南京发急电,请求增援?”
郭瑞喘着粗气,在屋里踱来踱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 响,一声比一声急。
不行,不能慌。越是慌,越容易出事。
他猛地停下脚步,扶着桌沿,指节泛白。
不能退,也不能认输。
一旦退了,之前所有的防线都白丢了,自己在南京那边也没法交代。
必须撑住。
“传令!” 他咬着牙下令,声音都有点发哑,“所有外围部队立刻收缩进城,依托城墙死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退半步!谁丢了阵地,军法从事!”
“另外,” 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给军委会发急电,就说豫军大举进攻,兵力雄厚,装备诡异,我部伤亡惨重,请求速派援军。”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明明是咱们这边先越境挑事,现在反过来告急求援。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是!我这就去发!”
郭瑞走到窗边,望着城外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风从窗户吹进来,他觉得浑身发冷,后脊梁骨一阵阵冒寒气。
他看着远处的山影,心里七上八下。
他现在已经不敢去想,豫军到底有多少这样的 “钢铁怪物”。
他也不敢去想,城到底守不守得住。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原本想捞功,结果把自己折进去了。
三路合围?
现在自己这边都快崩了,皖鲁那边,还会动吗?
他心里没底。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武汉的秋天,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么冷。
鄂省的战事,以豫军大胜、兵临武汉告终。
消息像长了翅膀,沿着铁路线,沿着电波,飞快传向皖北,传向山东,传向南京。
有人震惊,有人慌乱,有人庆幸,有人盘算。
一场原本设计好的三路蚕食大计,转眼就变成了一路惨败。
剩下的皖、鲁两路,还会不会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