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的,消息也传到了豫省,和公务员招聘信息一起挂在了网上
胜利的消息,豫省早就又准备
甚至有人还嚷嚷着打的太慢了,核平、核平
相比较之下,公务员招聘更具有吸引力
豫省,郑州,某省立大学。
晚上已经不冷了。
男生宿舍楼的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各个宿舍门都开着,时不时传来说笑的声音。
大四的学生,课早就不多了,都在忙着找工作、等分配,人心浮动。
302 宿舍里,周瑶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里的通知,皱着眉头。
“什么…… 还要去农村历练。” 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扔,有点泄气,“我们学了四年专业,学了那么多东西,不能直接去部里、去厅里吗?我觉得我懂的也挺多的,下去当村官,不是浪费人才。”
宿舍门开着,王星汉从门口经过,听见这话,笑着走了进来。他是班长,也是周瑶的老乡,刚从系里开完会回来,顺路通知这事。
“你看看你,又急了是不是。”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笑着安抚,“别着急,你先想一个道理:古往今来,哪个朝廷也不会满朝文武全是一个地方的人。真要是那样,这朝政就乱了。对管理不好。”
周瑶愣了愣:“啊?什么意思?”
“南北榜案听说过没?” 王星汉反问。
那是啥,不是南北之争么?朱元璋弑杀官员那回?”
“这可不是弑杀,别净听野史瞎说。” 王星汉摆了摆手,往桌边凑了凑,给他掰扯得明明白白,“你得先捋清前因后果。首先这事儿根本不是整个南方占尽便宜,核心就是江西一省独大。”
“明初那会儿,南方文教是真的盛,从唐宋以来书院就多,读书人扎堆,考科举跟开挂似的。当时官场有句话叫‘朝士半江西’,满朝文武江西籍的快占一半,主考官、文官里头江西人特别多。而且也不是每次科举都这样,之前洪武四年、十八年、二十四年那三科,南北都有录取,河南、山东、陕西每次都能中几个,虽然数量不如南方,但好歹都有份,谁也没话说。”
“偏偏洪武三十年丁丑科出了岔子。主考官刘三吾,本身就是江西吉安府的,两个副主考也都是南方籍。考完放榜,总共录了52名进士,好家伙,全是南方人,北方士子一个都没中。这里头江西一省就占了23个,浙江紧随其后也有17个,福建9个,三省加起来就占了44席,将近九成。剩下的湖广、南直隶、广东这些南方省份,也就各捞着一两个名额,湖广全省就只中了一个,等于闽浙赣三省直接把榜单包圆了。”
“这一下北方士子直接炸锅了,成群结队联名上书,告到朱元璋御前,说主考官偏袒乡里,故意压北方人的卷子。朱元璋本就疑心重,赶紧派了十二个人去复查试卷,领头的叫张信。结果复查完递上去,说北方士子的卷子确实文理粗疏,还有不少犯禁忌的,原榜没判错。”
“这下更是捅了马蜂窝。北方士子更不服了,说张信他们本身也是南方人,跟刘三吾串通一气,故意拿最差的卷子糊弄皇上。朝堂上也吵成一锅粥,北方籍官员跟着发难,南方官员抱团辩护,闹得不可开交。”
“朱元璋本来就怕朝堂上一家独大、结党营私,见这局面直接发了雷霆之怒,一批考官要么砍头要么发配,刘三吾年纪大了才留了条命,发配边疆。随后朱元璋亲自出题重考,录取了六十一名进士,全是北方人,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的都有。这就是后世说的南北榜,也叫春夏榜,春天放的南榜,夏天放的北榜。”
“卧槽…… 那些官员这么贴脸开大?不光北方挂了零蛋,说是南榜,其实是湖广、南直隶、广东背黑锅” 周瑶听得瞪大眼睛。
“没办法,当时朝堂上江西势力太大,一家独大了,欺负朱元璋年老拿不起刀,就这还给了机会,复审试卷。” 王星汉摊了摊手,“你放到咱们现在不也一个道理?咱们豫省九千万人,教育底子厚,人才扎堆。真要是都安排在要害岗位,那不就跟当年的江西似的?上边肯定要平衡,防止后期出现这个问题,要把咱们拆分到全国各地去,这都是必然的。”
“那我们…… 岂不是也一样?” 周瑶反应过来,有点忐忑,“我们豫省九千万人,教育又发达,人才多。真要是都安排在重要岗位,不也成了一家独大?”
“对喽。” 王星汉笑了,“所以你放心,肯定要拆分的。未来就像当年的东北一样,作为工业长子,人才、设备、技术,源源不断支援全国各地。这是责任,也是必须要经历的。”
“东北……” 周瑶喃喃。
“嗯,一样的。他们当年也尽到了他们的责任。现在轮到我们了。” 王星汉语气很认真,“你想想,四万万人和九千万人,差不多四个人里就有一个河南人。
要是都守着家门口,那全国怎么管?肯定要走出去,反哺全国。”
宿舍里静了几秒,周瑶有点情绪低沉:“那…… 那我们以后,还能回去吗?大家都散在全国各地,情谊都淡了。”
“放心,情谊淡不了。” 王星汉笑着安慰,“而且往好处想,你知道咱们有句老话不?丞相必发于州府,猛将必起于军伍。真正能往上走的,都得有基层历练。你现在下去当村官,主抓生产、振兴农村,看着是苦,可比待在机关里熬资历,有政绩在身,爬得快多了。就是累点,苦点。”
“真的?”其他几个人听得兴起,也跑过来。
“那还有假?” 王星汉耸耸肩,“你想想,现在全国这么多地方等着接管,缺的就是有文化、懂专业、又有基层经验的干部。你现在下去干出成绩,以后有的是机会。总比刚毕业就坐机关,论资排辈熬年头强吧?”
周瑶盯着桌上的通知看了半天,终于舒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不就是下农村嘛,别人能去,我也能去。历练历练也好,总比在机关里混日子强。”
“这就对了。” 王星汉笑了,“以后咱们各奔东西,都在各条战线上干,干出个样子来。等以后全国都安定了,再聚首,那才有意思。”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张通知上。
远处的厂区还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见机器的低鸣。
年轻的人们坐在宿舍里,聊着历史,聊着未来,聊着责任与前程。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一代人,会踩着时代的浪潮,走出省界,走向全国,在广阔的天地里,在残破的国土上,建起一个崭新的中国。
夜色正浓,从北平到豫省,从延安到郑州,捷报在夜色里传递,布局在悄然中落定。
战争的硝烟渐渐散去,治理的大幕缓缓拉开。
新旧两股力量,两套体系,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慢慢融合,慢慢扎根,孕育着一个即将到来的,改天换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