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在万兽宗外围的坊市里待了三天。
她换了一身灰蓝色的散修衣服，头发散着，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黄粉，把肤色压暗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一个常年在野外跑的散修。
她把短剑收进镯子里，腰上只挂了一把普通的匕首。
她每天早上混进坊市，在不同的茶楼和摊子前面坐一坐，听别人聊天，偶尔跟摊主搭几句话，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她问过灵兽材料的行情，问过万兽宗最近有没有招人，问过灵兽堂在哪儿，问过玄霜云狸是什么东西。
问的人多了，她慢慢把几条线拼在一起——
万兽宗灵兽堂有一个专门的研究组，做了好几年的灵兽核移植实验，专门研究怎么把稀有灵兽的核移植到普通灵兽身上，造出新品种。
玄霜云狸的核是里面最难得到的，也是他们最想要的。他们手里已经有几只实验用的灵兽，都失败了，核移植进去之后活不过几天，或者活了但用不出天赋技能。
他们缺一只活的成年玄霜云狸，或者几颗新鲜的幼崽核。幼崽核虽然不如成年核成熟，但可以培育，可以等它长大。
所以他们派了很多人出去找，找了几年了，还是没找到。
她把这几条记在心里，没有写下来，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她在坊市里又待了两天，发现有人开始注意她了。她在一家茶楼里坐着的时候，旁边桌上有两个人一直在看她，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就移开的，是那种反复打量、低声交谈的看。
她喝完茶站起来走了，那两个人没跟出来，但她知道他们记住她了。
她出了坊市，在附近的山林里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换了身衣服，把脸上的黄粉洗了，重新抹了一层更深的，换了发型，又换了一家茶楼。
这次她没有坐太久，喝了半壶茶就走了。
出来的时候她在门口遇见了昨天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看见她出来的时候侧了一下身，让开了路，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直接走了。
同一天，天海宗后山的小院里，沈岳来了。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只有三只猫。
苍梧蹲在门槛上，汤圆和十五蹲在它两边。沈岳蹲下来，看了看三只猫，问了一句：“姜路呢？”
苍梧看着他，没说话。
沈岳说：“她出去了？”
苍梧说：“出去了。”
沈岳说：“去哪儿了？”
苍梧说：“万兽宗。”
沈岳愣了一下，站起来，看着苍梧，说：“她去万兽宗干什么？”
苍梧说：“打听消息。她想弄清楚万兽宗拿玄霜云狸的核做什么。”
沈岳说：“她一个人去的？”
苍梧说：“一个人。”
沈岳说：“什么时候走的？”
苍梧说：“走了十几天了。”
沈岳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他去找了沈清辞，把事说了。沈清辞听完之后放下手里的阵盘，说：“她一个人去万兽宗，太冒险了。”
沈岳说：“我也觉得。但她走的时候没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
沈清辞说：“没有消息传来，说明她还有事没办完。我们得去接她。”
沈岳说：“怎么接？她在万兽宗外围，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
沈清辞说：“先去万兽宗外围的坊市找，她要在那边打听消息，肯定会去坊市。
她换了衣服换了脸，但我们认得她的习惯，认得她的走路姿势，认得她的眼神。”
沈岳说：“什么时候走？”
沈清辞说：“明天早上。我去找白露，让她也去。”
沈岳说：“白露在御兽峰，能去吗？”
沈清辞说：“能。她跟姜路的关系比我们早，她肯定去。”
沈岳说：“行。我去准备东西。”
第二天早上，沈岳、沈清辞、白露三个人在后山小院碰头。
沈岳背了剑，沈清辞带了阵盘和药箱，白露带了灵兽。三个人在院子里看了看三只猫。苍梧蹲在门槛上，看着他们。
沈岳说：“我们去找她。你看着它们。”
苍梧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三个人出了院子，御剑往东飞。
到了万兽宗外围的坊市。他们收了剑落在坊市外面，步行进去。
坊市里人很多，跟姜路来的时候一样。三个人分头找，沈岳走主街，沈清辞走茶楼，白露走摊子。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姜路。白露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桌两个人聊天，一个说：“最近有个散修，老在打听玄霜云狸的事，问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另一个说：“我也听说了。灵兽堂那边已经注意到她了，昨天有人在南街那边看见她了，今天不知道还在不在。”
白露把这几句话记住了，出来找到沈岳和沈清辞，把话说了。
沈清辞说：“南街。我们分头去找，别分开太远。”
三个人往南街走，走了几条巷子之后，白露忽然停住了。
她看着前面一个卖灵草的摊子旁边站着一个人，灰蓝色衣服，头发散着，侧脸对着她，正在跟摊主说话。
她拉了拉沈清辞的袖子，低声说：“那边。”
沈清辞看过去，看了一会儿，说：“是她。”
三个人没有立刻过去，他们站在原地看着，等姜路跟摊主说完话，转身往巷子外走的时候，白露才跟上去，从侧面走到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姜路。”
姜路停住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白露，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岳和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们怎么来了？”
白露说：“来接你。你一个人跑这么远，太危险了。”
姜路说：“我没事。我打听了几天，差不多了。”
沈岳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四个人出了坊市，御剑飞到附近一片林子里停下来。
姜路把打听到的消息跟他们说了——万兽宗在做灵兽核移植实验，需要玄霜云狸的核，成年核最好，幼崽核也可以。
他们找了几年没找到，现在急了。沈清辞听完之后说：“所以苍梧不能留在这里，万兽宗的人早晚会找过来。”
姜路说：“我知道。我在想办法。”
沈岳说：“什么办法？”
姜路说：“还没想好。但我得先回去。我离开太久了，汤圆和十五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