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路是被两只猫踩醒的。
大汤圆蹲在她胸口，小汤圆蹲在她枕头旁边，两只都盯着她看，尾巴甩来甩去。
她睁开眼，把大汤圆从胸口推下去，坐起来，揉了揉脸。
小汤圆凑过来蹭她的手，她顺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眯起眼，喉咙里打了一小声呼噜。
她下床穿了鞋，去厨房热了一碗灵兽丹糊糊，分成两碗，一碗大的一碗小的，放在院子里。
两只猫凑过去吃，大的吃了几口就让到一边，让小的先吃，小的吃得慢，吃了一半就饱了，蹲在旁边舔爪子。
姜路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屋拿了纸笔，在桌上写了几行字。
她写的是小汤圆的事——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多大，毛色如何，跟汤圆什么关系。
写完她看了一遍，把纸折好收进抽屉里，准备改天去灵兽峰问问。
小汤圆在院子里跑了两天之后，姜路觉得得给它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小汤圆”和“大汤圆”，以后叫顺嘴了不好改。
她在门槛上坐着，两只猫蹲在她脚边，她想了几个名字，念出来试了试，大汤圆没什么反应，小汤圆也没什么反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它们俩，大汤圆蹲在左边，小汤圆蹲在右边，一大一小，一前一后。
她忽然想到一个数，脱口说了出来：“十五。”
小汤圆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动了一下。
姜路又叫了一声：“十五。”小汤圆站起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鞋面。
她笑了一下，说：“行，就叫十五。”
大汤圆在旁边看着，尾巴甩了一下，没叫，也没走开。
姜路摸了摸十五的头，又摸了摸大汤圆的头，两只猫蹲在她脚边，一只叫汤圆，一只叫十五，名字放在一起就能听出来是一家的。
她站起来回屋，两只猫跟着她进了屋，汤圆跳上窗台蹲着，十五跳不上去，在窗台下面转了两圈，最后蹲在窗台根底下，仰头看着汤圆。
汤圆低头看了它一眼，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它旁边，两只猫并排蹲在窗台根底下，尾巴都盘在脚前。
当天下午姜路带着两只猫去了灵兽峰。
她没走大路，走的后山小路，避开了人多的地方。
到了灵兽峰之后，她找到之前认识的一个执事弟子，问有没有关于玄霜云狸的饲养记录。
那个弟子翻了翻册子，说没有专门的记录，但有一本旧的手札，是以前一个灵兽峰的师兄留下来的，里面提到过玄霜云狸，但内容不多。
她把那本手札借出来，坐在灵兽峰院子里的石凳上翻了一遍。
手札里写的内容跟她之前在兽城铺子里看到的那本差不多，补充了一些关于幼崽养育的细节——
幼崽在开智之前需要大量的灵气补充，否则会停留在幼年期，无法进入成长期；
幼崽之间如果分开太久，气味会逐渐淡化，但血缘相近的幼崽在近距离内可以互相感应；
玄霜云狸的幼崽在野外存活率极低，能长到成年的很少，大部分在开智之前就被其他妖兽吃掉或者被人抓走。
她把这几条记下来，合上手札，还给那个弟子，道了谢，带着两只猫回去了。
回到院子之后，她把十五放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看。
十五比汤圆小一圈，但骨架和毛色跟汤圆几乎一样，爪子和耳朵的比例也差不多。它比汤圆瘦一些，肚子上的毛也薄一些，大概是之前在外面跑的时候吃得不好。
她把它放回地上，十五跑去找汤圆，两只猫在院子里追了一圈，然后蹲在树底下喘气。
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它们，心里大概有数了——
十五能从万兽宗那边跑到天海宗，靠的是一路顺着汤圆的气味找过来的。
这条路很长，中间要穿过好几片野地，还要避开人和妖兽。
它能活下来，说明它比看起来要皮实。
姜路坐在门槛上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又热了一碗糊糊，放在院子里，两只猫凑过来吃。
她蹲在旁边看着，等它们吃完，把碗收了，回屋坐下，翻开那本手札又看了一遍。
她打算明天去一趟藏书阁，看看有没有更多关于玄霜云狸的记载，也打算过几天去一趟万兽森林，问问苍梧。
但今天她不想动，她今天只想坐在门槛上，看着两只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只叫汤圆，一只叫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