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怀水的心态也在光合作用下逐渐趋于平和。
只是在上班的时候,从坐在办公桌后边改为了窗前,因为这里可以晒到阳光……
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在强化,那种细胞充盈、力量滋长的感觉,真是让他欲罢不能。
精神力的锻炼也没有停歇,比如现在他现在上班的时候都是悬空在椅子上……
而且还随着阳光照射的方向,不断地改变着位置。
就像一株向日葵,贪婪地追逐着每一寸光斑。
“唉……”
李怀水长叹一声:“这太阳总是出来的太晚,下山的太早了……根本不够晒啊。”
转头看了看天色,外面蒙蒙亮,距离太阳出来估计还要好一会儿。
赶紧出发,到大街上去晒第一缕阳光。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利索,推着那辆二八大杠出了后院。
奇怪的是,平日里这个时候早已开始喧嚣的四合院,今日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路穿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遇到,都没起?
李怀水眉头微皱,精神力如涟漪般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扫过一个个角落。
确实没什么人,屋子里也就零星几个,人都去哪儿了?
这大早晨的,六点多?全院的人都蒸发了?灵异事件?
带着满腹狐疑,李怀水推车出了院门。
还没骑到馄饨摊,前路就被堵住了。
只见街道办事处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头上还挑着几个红布的横幅,上边写着“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好儿女志在四方!”、“热烈欢送四九城人民的好儿女赴xx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热烈欢送知识青年下乡上山!”。
哦……李怀水恍然大悟。
今天是街道办欢送知青的日子。
看来,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他们终于要离开这个四合院了。
估计是怕时间晚了耽误送行的工人家属上班,所以天刚蒙蒙亮欢送仪式就开始了。
按照惯例,一般都是在出发前两天,或者出发的当天,先在街道办事处举行小型欢送会,就像眼前的这样。
再到火车站参加全市统一的大型欢送仪式,那形势就大了。
那可是全市统一组织,锣鼓队、秧歌队、高音喇叭一个都不能少,横幅和标语到处都是,那才真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李怀水仗着身量高,骑在车上,单脚撑地,踮起脚尖往里望去。
街道办大门前,二十来个青年胸前佩戴着大红花,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了迷茫与亢奋的复杂神情。
王主任这会儿正给他们发放笔记本、脸盆、毛巾这些纪念品。
最后,是一本红宝书。
这可是最重要的,每一个人都是双手接过,然后举在手中。
刘光天和刘光福胸前戴着大红花,站在一群人当中,手里接过王主任递过来的东西,眼睛里边都闪着激动的光芒。
“刘光天,待会儿你要代表这一批知青表决心发言。”王主任拍了拍刘光天的肩膀,压低声音叮嘱道:“不要紧张,照着稿子念就行,但是声音一定要大、态度要坚决,知道吗?”
“嗯!我知道。”刘光天赶紧点头,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放心吧王主任,那稿子我昨晚背了一宿,现在已经滚瓜烂熟!”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招呼下一个人。
李怀水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扫过,突然间,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阎解放?他怎么也戴着大红花,混在知青队伍里?
这怎么可能?
按照阎埠贵那“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人生信条,以及他对儿女养育成本的精准核算,他怎么可能舍得放阎解放走?这还没收回本呢!
阎解放是用了什么手段,还是发了什么毒誓,才能说服这位精算师父亲?
他左右观瞧,在人群的最里圈,终于看到阎埠贵一家子整整齐齐地站在那儿。
三大妈杨瑞华正抹着眼泪,而阎埠贵眼镜反着光,看着台上的儿子,脸上没有悲伤,反倒透着一种……仿佛刚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之后的精光。
李怀水收回目光,也没有开启精神力扫描他们的想法。
单看阎埠贵的那副表情,他瞬间就通透了。
估计在阎埠贵心里,阎解放恐怕早就成了一笔“不良资产”。
日常多一张嘴吃饭,就是多一分亏空,何况儿子如今大了,也要找工作,娶媳妇。
如今国家政策好,不仅给发路费,还给安排去处,这对阎埠贵来说,哪里是送别儿子,分明是剥离坏账,甚至还能落个“送子支边、支援建设”的好名声。
阎解放可能还给他做了不少的承诺,不然也不会这么干脆的放行。
而阎解放这边,可能也是被这个父亲的账本给吓跑的。
再不走的话,估计这辈子都在还账,自己再努力也什么钱都留不下,干脆出去另过。
可能在这两个阎家人眼里,这笔买卖,双方都划算!
就在李怀水心中感慨的时候,街道办门口的高音喇叭突然发出“刺啦”一声电流音,紧接着,激昂的《高举革命大旗》乐曲响彻街头。
“我们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革命时代当尖兵。哪里有困难,哪里有我们,赤胆忠心为人民……高举革命的大旗,巨浪滚滚永不停!”
这首歌李怀水倒是听过,都是在各种年代剧的大喇叭背景音里,只是没想到,今天自己也在背景里了。
“安静!大家安静一下!”
王主任拿着铁皮卷成的喇叭筒,走到人群最前方,满脸红光地挥了挥手:“感谢街坊邻居们的到来!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下乡知青的代表——刘光天同志,上台做表态发言!”
话音刚落,掌声便如潮水般响了起来,是真真切切的热烈。
毕竟台下站着的这群人不光是来看热闹的,大多是含着泪送别儿女的父母亲朋,这掌声里,既有对孩子的鼓励,也有对未来的期盼。
李怀水再次环顾了一圈,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
他发现了一脸得意笑容的易中海,身边站着一大妈李翠兰。
看到了正在拼命往前边挤的吴小环,她一边挤还一边抹着眼泪。
而在这喧嚣的最边缘,李怀水却发现了本以为不会出现的刘海忠。
他站在人墙最后边,正满脸的复杂的缩着身子,头上特意扣了顶压得很低的旧棉帽,两只手轮番上阵,一会儿遮左脸,一会儿挡右脸,力求不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是谁。
这会儿弯着腰,悄悄的从人影的缝隙里往中间看。
人群的中央,刘光天深吸一口气,迈着略显僵硬的正步,一步步走上了那个临时搭建的木板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