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庄这边,祝龙、祝虎、祝彪、栾廷玉等人俱已披挂完毕,匆匆登上了城头,隔远看向了梁山军阵。
“果然是梁山那伙贼厮,我还没来剿灭你们,你们竟然敢到我独龙冈来打劫,真欺我祝家无人耶?”祝彪已看清了梁山的旗帜,见状忍不住怒喝道。
“我倒是要下去会会这群破落户,看看王伦这酸儒有何能耐?”祝彪脾气火爆,说着说着就要下去领兵出庄。
“三弟等等!”老大祝龙忽然开口阻止。
“大哥,你难道害怕梁山泊那群贼厮?”祝彪把眼一瞪。
祝龙并未生气,而是看着外面皱起眉头道:“三弟,你不觉得梁山军阵很古怪么?”
“有什么古怪的?他们不也是步兵加骑兵么?”祝彪不耐烦地道。
“那为何他们只堵住了扈家庄,不来围我祝家庄或是李家庄?”
经过祝龙这番提醒,祝虎、祝彪、栾廷玉等人还真发现了古怪,梁山军阵果然主要布置在扈家庄庄口,祝家庄、李家庄庄口前空荡荡的,连一匹马、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祝家庄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梁山贼厮安敢来攻?王伦那酸儒定是怕了我祝氏三杰的威名,连带扑天雕李应也一并怕了,只敢打劫扈家庄。”祝彪不屑地道。
祝彪的话不无道理,独龙三庄,以祝家庄实力最强、李家庄次之、扈家庄实力最弱,梁山贼寇前来打劫独龙冈,只挑扈家庄这个软柿子捏,不敢碰祝、李两庄,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梁山贼寇即便要打劫扈家庄,也不至于对祝、李两庄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还把军阵后方暴露在祝家庄面前,他们难道不怕祝家庄出兵袭击他们的后翼?
祝龙皱着眉,始终想不通梁山布置的军阵为何如此草包,难道他们的大头领王伦真是一个酸儒,一点也不懂兵法?
“二弟、三弟、栾教师,你们说,梁山会不会已布下了陷阱,等着我们出去?”祝龙忽然问道。
“大哥,你是终日琢磨怎么赚银子,脑子变愚钝了?”祝彪闻言双目大睁,口气也不客气了起来。
“梁山贼厮刚抵达独龙岗没多久,哪来的时间布置陷阱?”
“他们的军阵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也就步骑两军,一千多号人马罢了,跟我祝家庄兵力相当,能搞出什么鬼名堂?”
祝虎、栾廷玉闻言,皆是点了点头。
祝彪说得没错,梁山军马刚抵达独龙冈结阵不久,不可能布下陷阱,整座军阵一览无遗,总兵力也的确是一千余人,想搞什么花样也搞不出来。
“大哥,我们站在高处,周围二十余里处也能看得到,毫无异常,梁山根本就没有后续的兵马。”祝虎极目望了望四周,也是提醒起了祝龙。
祝龙忽然哑然失笑起来,祝彪和祝虎说得没错,看来自己真的是久未接触兵事,有些太过于疑神疑鬼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梁山大头领王伦是个草包,包括梁山的一众头领全是草包,根本不知兵法,亦不知军阵布置。
或者说,梁山一方瞧不起祝家庄,笃定了他们不敢出来袭击自己的后方。
既然这样,那己方为何不能出击?
就在这时,扈家庄方向忽然传来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还传来阵阵火光以及浓烟!
“梁山贼厮已经开始进攻扈家庄了!”祝彪大吼道。
“报!三位少庄主,扈家庄那边已竖起了求援的大旗!”一名眼尖的庄客看到扈家庄城头打出的旗语,连忙急禀!
“来人!速速点齐军马,随我出去杀敌!”祝彪再也忍不住了,大吼着下了出兵的命令。
祝彪跟扈三娘有婚约,虽然还未成婚,但如果扈家庄被梁山攻破而祝家庄还无动于衷的话,那祝家庄的名声会在整个郓州府跌入谷底。
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考量,祝家庄都必须出兵。
“狮子博兔,亦用全力!除了必要的留守人马,能舞刀弄棒的,全跟我一起杀出去!”祝龙也是将所有顾虑抛之脑后,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杀!杀梁山贼寇,取其首级,去官府领赏!”祝家庄内,响起了阵阵兴奋的怪叫声。。。
此刻的扈成,却是站在扈家庄的墙头上,发起了怔。
自从梁山步兵出动,他便让扈家庄的弓手严阵以待,待得梁山步兵举盾至弓箭的射击范围后,他便喝令放箭。
岂知扈家庄城头这边一放箭,梁山的步兵便潮水般后撤。
待得城头箭雨缓了下来,梁山的步兵又结阵上前,扈成便再次下令放箭,梁山步兵又再次后退。。。
如此反复拉扯,次数已达了三次之多。
梁山还派人点燃了庄子附近的树木和房舍,造就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景象。
可梁山点火的地方,全是在扈家庄庄外,对庄内几乎没什么影响。
也就是说,梁山那边除了喊杀声震天价响,派人放火之外,连一支箭都没向扈家庄射来。
“这。。。?”扈成有些傻眼了,他完全看不懂梁山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难道梁山那个大头领王伦,是一个逗逼?”扈成内心古怪地想着。
“小妹,你说梁山为何如此这般做法?”扈成小声问向了身旁的妹妹扈三娘。
扈三娘亦是狐疑地看着下方,茫然摇了摇头,这情况与她想象中的血雨腥风完全不一样。
“来人!把那个梁山敌将押上来!”扈三娘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吩咐手下。
王英被五花大绑着押上了城头,嘴里还在兀自嚷嚷:“扈家庄的臭娘们,赶紧放了我,要不没你好果子吃!”
“你说!为何梁山这般攻法?”扈三娘冷声道。
“嘿嘿!扈家娘子,我只能告诉你,我家哥哥在钓大鱼!”王英嘿嘿笑道。
“在钓鱼?”扈三娘柳眉皱了起来,不明白这钓鱼是何意。
而在趁扈三娘思索的当口,王英一双贼眼却是趁机在扈三娘玲珑浮凸的身上恣意逡巡,大饱眼福。
扈三娘回过神来,气得差点想挖出王英的双眼。
“把他押下去!”扈三娘恨恨地道。
王英被押下去之后,扈成也是眉头紧皱,思索着王英口中的钓鱼是何意。
而此刻在下方指挥梁山步军一营佯攻扈家庄的刘唐却是憋屈得紧,他谨遵王伦的吩咐,只大造声势,却不真的攻城,可在反复拉扯之间,梁山步军一营还是有十多人被扈家庄的流矢所伤,就连刘唐自己,也差点中了一箭。
好在这些受伤之人有盾护身,中箭的地方都不是要害,没有性命之忧。
刘唐几时这样吃过瘪?可这偏偏是自家哥哥数次叮嘱过的,刘唐再憋屈,也得照办下去。
“哥哥是天慧星下凡,他是对的,做小弟的,听他的就行了!”刘唐只能在内心不断地这样安慰自己。。。
“杀!”祝家庄方向,忽然传来了阵阵隐隐的喊杀声。
扈成站在城头上,已能隐隐约约看到祝家庄庄门大开,吊桥放下,大批祝家兵马喊杀着冲了出来,祝家庄终于出兵了!
可扈成还没高兴多久,他的身体却猛然一震,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
“钓鱼?难道梁山就是钓祝家这条大鱼?”忽然之间,扈成好像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