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黎黎也不是什么没分寸的人,我们先去餐厅等她吧,点完餐她还没来的话我们再打电话问问。”
“那也行,我们先走吧。”
*
霍君临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堆放着一些杂物。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建筑,他皱起眉头,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倒是也没有多少慌乱。
心脏有些抽痛,他没有在意,只是思索着该怎么找到黎禾。
想到这个,他手指紧握成拳,眼神漆黑一片,透不进一丝光亮,阴暗的情绪一点点啃食着心脏,无法排解,只能强行压下。
冷静下来后,耳力极好的他听到不远处某个方向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怎么犹豫,他走了过去。
视野逐渐开阔,他看到了从没见过的景象。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疾驰而过的车辆,以及穿着怪异的服装。
不,应该说他才是那个穿着怪异的人。
哪怕再冷静,霍君临眸子里也难掩波动起伏。
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穿着很短的裤子,大腿露在外面,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是一件抹胸的衣服,露出精致的锁骨,隐隐可见胸前的波澜。
霍君临的眉头狠狠一皱,抬眼看过去,这样穿着的人不在少数,男的女的都有,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无比的伤风败俗,怎么会穿着这种衣服出门呢?
路过的女人目光惊艳地落在他的脸上,看他身上穿着一身古装也不觉得奇怪,应该是去参加前面漫展的,别说,还挺有气势的,也不知道cos的是谁。
女人大胆上前拿出手机晃了晃,冲着他wink了一下,“帅哥,要不要加个微信?”
什么微信?霍君临完全听不懂,他冷着脸色,不打算回应,这里人太多,而他的容貌气质太过于显眼,他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无视女人直接离开。
见如此,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气愤道:“我呸,什么态度,白瞎了一张好脸!”
骂完,又觉得还是不甘心,太帅了,比她平时追的明星都要帅,立马拿出手机来和好姐妹吐槽。
霍君临目光沉沉地扫了一眼周围,商铺林立,前面的一座很高的大楼上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里面不断变化,一会儿有人在里面,一会儿又变成了其他东西。
不可否认,这样一个神奇的世界让他产生了好奇,但是他目前只想找到黎禾,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里的人对他的穿着似乎并不奇怪,频频看过来也是因为他那张脸,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一群同样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过来围住了他,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拍照,集邮,阔死……
他眉头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冷着的脸色让这些人虽然不敢上前,但是都没有离开,手里还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对着他,一边在说着什么。
周围的路人见状以为是有什么明星,凑热闹一样跟着围了过去,看到霍君临这张脸,更加确定是个明星。
眼看人越来越多,把周围堵的水泄不通,霍君临终于忍不住要开口呵斥的时候,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身上。
明媚艳丽的容颜,是他从没见过的一张脸,然而对上一双眼睛,却让霍君临控制不住地被吸引。
风吹起女人鬓边的碎发,她好似并没有察觉到一样,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眼里满是震惊和酸涩,那样复杂的情绪,熟悉到让他心头狠狠颤动。
隔着人群,他看到女人张了张口,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霍君临。
刹那间,心跳失衡,他眼里闪过无数的情绪,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找到了!
*
对于黎禾出去一趟就带回一个陌生的男人,黎家人是拒绝的。
尤其是黎星辞,完全不能接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小妹,你从哪找到了野男人?看着就……”
目光在霍君临那张脸上转了一圈,黎星辞说不出违背良心的话,最后只能通过他身上的穿着,批判一句,“看着就不像个正常人。”
其他三个人也是打量着霍君临,黎母对那张脸先是眼前一亮,然后被黎父瞪了一眼,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黎绪则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深沉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禾看了一眼霍君临,他对周围的环境还有着不适应,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
她垂下眸子,消化了一下复杂的情绪,对着家里人郑重其事道:“爸妈,大哥二哥,我喜欢他。”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安静。
坐在她旁边的霍君临眸子起伏,沉沉暗色浮现出一丝光亮,握着她的手也在收紧。
黎母被惊讶得张大嘴巴,“黎黎,你,你们之前认识?”
总不能是一见钟情吧?虽说这男人确实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黎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爸妈,我是认真的。”
黎星辞直接强烈反对,“不行!我不同意,这男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们都不知道,绝对不可能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黎禾目光看向黎绪,隐隐带着几分求救。
黎绪默默移开目光,轻咳一声,“黎黎,你二哥说的没错,我们对这位先生并不了解,所以怎么能放心你们在一起呢?”
黎禾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霍君临握住了手。
“诸位想知道什么?”
黎星辞哼了一声,“姓名年龄,家庭住址,家里还有几口人,是干什么的,这些全都一一说明。”
“霍君临,今年二十三。”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谦逊下来,加上长相本就偏向温润,此刻还是很能欺骗人的。
然而黎星辞却对他哪哪都不满意,“呵呵,君临?你这名字起的挺狂的啊,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的命能压得住这个名字。”
黎禾嘴角抽了抽,这名字在古代的时候没什么,毕竟霍君临生来就是皇帝命,现代叫这个确实怪异了一些。
霍君临微微垂眸,声音听着并不生气,“不敢,名字不过一个称谓而已,没什么别的寓意。”
黎星辞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也都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但是放在霍君临身上却很难回答,不想他为难,黎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只能赶紧起身护在霍君临面前,“爸妈,大哥二哥,有什么事明天再问吧,他现在身体不舒服,先让他休息一下。”
“李婶,你让两个人去把三楼的一间客房收拾一下。”
黎星辞:“什么?!这野男人今晚还要住在我们家?他自己没地方住吗?”
黎禾哼了一声,“二哥,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家这么多房间,又不是住不下。”
黎星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黎绪给拦住了。
他盯着霍君临看了好一会儿,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同样看了过来,神色同样没有丝毫慌乱,两个男人气势相当,谁也不输谁,暗处似有火花在噼里啪啦炸响。
“大哥。”黎禾紧张地喊了一声,黎绪这才移开视线,看向妹妹的时候明显柔和下来。
“嗯,去吧,霍先生好好休息。”黎绪客套一句。
“多谢。”霍君临也淡淡笑了一下。
等到两人上了楼,黎星辞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是吧哥!你就真的放任小妹和那个男人单独相处啊!”
“这是在家里,你怕什么。”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那男人看着就配不上小妹,至少我没在圈子里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经历过周子安的那件事,这次黎星辞坚决反对自己小妹再找一个一穷二白没什么家世的。
黎家两口子也是忧心忡忡。
黎绪按了按眉心,“这个男人不同寻常。”
黎星辞一脸不爽:“哪里不寻常?”
黎绪先是让客厅里的佣人都出去后,才缓缓开口:“他的头发不是假发。”
“这有什么不寻常……”黎星辞突然回过神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大哥,“等等,不是假发?不是,这年头还有男人留这么长的头发吗?这不是变态吗?”
就算是一些追求艺术的男人,最多也是把头发留到肩膀左右,回想起霍君临刚才的长发,感觉已经到腰了吧?
比女人的还长!
“而且,他身上的衣服布料看着针脚细腻,像是绣工一针一线绣上去的,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机器能达到的。”
黎绪把这些说完,其他几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说实话,看到那个男人一走进来的第一眼,他们心里就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要是细究下来,那就是觉得像是一个古人走了进来,格格不入,只是因为担心女儿(妹妹),所以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年轻人平时爱玩的角色扮演。
现在被黎绪这么一点出来,他们也觉得这人的来历不太对劲,但是暂时没往穿越那方面想。
黎父沉沉开口,“小绪,你去查查对方的来历。”
“我知道了爸。”
黎禾不知道家里人在下面商量了什么,她带着霍君临上了三楼客房。
虽然说是客房,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专门打扫的,每个房间每天都会有佣人打扫,一尘不染,只是需要把床给铺一下。
佣人们出去以后,只留下黎禾和霍君临。
她看着男人憔悴了不少的眉眼,心中酸涩,“你……”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霍君临按到墙上用力地亲了下去。
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她,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机会,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被迫仰起天鹅颈承受他带着爱恨交织的吻。
黎禾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整个人被禁锢得死死的,想要偏过头换取一丝喘息的机会,霍君临却紧追其后,将她堵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靠着喉咙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等她终于被放开时,整个人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喘着气,火烧云一样的脸颊清纯中带着极致的媚意,有意识眼尾晕开的绯红与眸中清澈的水光形成极致的对比,更让霍君临想要释放出内心的凶兽。
看着他眼中不断加深的暗色,黎禾察觉到了危险。
“霍、霍君临,等等!”她捂住他再次凑过来的薄唇,然而柔软湿润的触感却再次烫到了她。
霍君临没有因为她的抗拒而放过她,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赤红着一双眼睛看向她。
“黎禾,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看到你消失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是怎样的心情吗?”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带着一种平静的疯狂,紧绷的弦只需要再轻轻一拨就会彻底断裂。
黎禾虽然心里觉得愧疚,可她还是低下头坚定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一定要走,你要是知道了,会放我走吗?”
“我会跟你一起走,可是你从来都没打算告诉我,只想着一个人该怎么离开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会怎么样。”
黎禾怔了一下,“你不该跟过来的……”
“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说过的,这辈子不会放开你。”他抬手拭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眼泪,语气偏执,动作温柔。
所有的恨与怨,在她在自己父母面前说出那句“喜欢”的时候,都消散得无影无踪,那些阴郁的情绪,像是春风吹过,轻柔地抚平。
他自嘲地想着自己可真是没出息,所有情绪都被黎禾掌控,然而内心,却没有一点想要反抗的想法。
黎禾突然想到一件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你来这里,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重新回到现代,是献祭了古代的那具身体,那么霍君临呢?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霍君临顿了顿,他原本是不想把这些告诉黎禾的,可是想到她当时绝情地离开,让他心里充满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