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没想到你也有女朋友了。”她话是对着谢忱野说的,但是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黎禾。
她直接坐到黎禾旁边,伸出一只手,言笑晏晏,“小姐姐你好啊,我叫白莜,我和谢忱野是……邻居。”
后面两个字被她说的意味深长,她紧紧地盯着黎禾,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火药味。
黎禾手指蜷缩,推开谢忱野,露出了正脸,她瞳孔没有焦距,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好,我叫黎禾。”
刹那间,白莜瞳孔放大,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震惊又复杂地看着黎禾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脸。
[白莜报复值+50,当前报复值50]
桌上的东西被她不经意碰倒,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都被白莜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尤晨赶紧起身把白莜拉到一旁,看着她一脸失神地看着黎禾,眼底闪过一丝沉思。
“这边玻璃杯倒了,我让人来处理一下,你离远一点。”
虽然不太想管这种闲事,但是他是东道主,不想有人在他的宴会上出事。
而谢忱野早已将黎禾拉到一旁,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身上,确认没受伤后轻轻松了口气。
他扫了一眼白莜,又看了一眼抿着唇的黎禾,眼底情绪不明。
他附身柔声开口,“我带你去另一边坐着。”
黎禾点点头,“好。”
白莜盯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脚底如同灌了铅一样,即便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追上去问出来,也难以挪动一步。
她一言不发,尤晨看了过去,“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白莜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尤晨见此也懒得多问了,去叫了服务员。
宋二阳和许嘉庆对视一眼来到尤晨身边,“白莜这是怎么了?感觉不太对劲。”
尤晨沉吟道:“不清楚。”
随后他问许嘉庆,“白莜和黎禾之前见过?”
许嘉庆则是一脸懵地指了指自己,“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尤晨嘴角抽了抽,“算了。”
这边,谢忱野拿了一碟水果过来,然后用叉子叉起一颗喂到黎禾嘴边,“尝尝这是什么水果。”
黎禾的注意力被转移,仔细嚼了几下,迟疑着开口,“好像是葡萄。”
谢忱野挑眉,凑过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答对了,再奖励一颗。”
黎禾“呀”了一声,然后往旁边躲,但是怎么躲得开?很快又被谢忱野抱进了怀里,用力亲了一下。
“别、别在这……”她有些呼吸不稳地推开他。
谢忱野抓着她的手,“就亲一下。”
黎禾用力摇头,“不,不行,这里人多。”
因为看不到,所以她对声音格外敏感,能清楚地听到周围的说话声。
谢忱野看她实在抗拒,不爽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松开了她,然后仔细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行,那一会儿私底下亲。”
黎禾扭过头,声音温软,听不出一点脾气,“你怎么天天都在想这个啊,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谢忱野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意味深长,“我当然不止天天想这个,还想了其他的,你要我讲给你听听吗?”
听出他话里有话,黎禾红着脸嘟囔了一句,“不要脸。”
谢忱野看她可爱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悸动。
他忽然开口,“你和白莜认识?”
话题跳转太快,黎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咬了下唇,脸上笑容收敛。
她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异样,“不认识。”
谢忱野捧着她的脸,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真的吗?”
黎禾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睫毛轻轻颤了颤,或许她应该庆幸自己眼睛看不到,看不到谢忱野此刻晦暗的神色,所以才能镇定自若地反问:“你觉得我们认识?”
谢忱野揉了揉她的脸,语气缓和下来,“就是觉得你刚才见到她似乎情绪不太好,你们之间是有过节吗?”
黎禾嘴角耷拉下来,“她是不是就是之前给你打电话的女孩子?”
谢忱野挑眉,“你听出来了?”
”我过耳不忘,只要是我听过的声音就都会记得。”说着,她挥开他的手,“要说认识,难道不是你们更熟吗?”
看着她一下子淡下来的表情,谢忱野却觉得高兴,“宝宝是在吃醋吗?”
“不是。”
“一定是!”他眼底像是有光照射进来,“所以你刚才心情不好,是因为吃醋。”
黎禾不说话了,这在谢忱野看来就是默认了,他瞬间心情大好,刚才的那些疑虑烟消云散,只想着该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她会突然过来,要是知道她来,我就不会带你过来了。”
黎禾哼了一声,“不带我过来?是觉得有她在我就不该出来见人了是吗?”
她突如其来的小性子让谢忱野觉得很新奇,连忙解释起来。
黎禾绞尽脑汁想了些无理取闹的话,成功让谢忱野只顾着哄人,完全没有心思想别的。
看差不多了,黎禾才松了口,浅浅一笑,“好了,我相信你。”
谢忱野将她按在怀里,低声笑道:“好喜欢你刚才那样。”
“哪样?无理取闹?”黎禾不确定地开口。
谢忱野声音懒散带笑,“对啊,你刚才那样让我觉得你特别在乎我,所以我很高兴。”
黎禾轻哼一声,“我要是闹多了你估计就不耐烦了。”
“不会。”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这样一直下去我都不会烦。”
黎禾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许嘉庆喊了谢忱野一声,似乎有什么事。
他皱了皱眉,然后对黎禾叮嘱道:“我过去一会儿,你有事随时喊我。”
黎禾好笑,“我就坐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谢忱野一想也是,但他还是不放心,“我很快回来。”
黎禾觉得他啰嗦,“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
谢忱野自然听出她话里的嫌弃,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良心。”
谢忱野离开没多久,身旁的沙发很快再次陷了下去。
黎禾抱着谢忱野给她准备的葡萄,慢吞吞地吃着,像是察觉不到身边有人一样。
“黎黎。”白莜目光复杂地看着一旁的少女。
她还记得自己几年前眼睛恢复了以后悄悄去看过她,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两人从前关系极好的时候,会相互伸手摸摸对方的五官。
“哇,黎黎你的皮肤摸起来好软啊,像一样。”
“你的也是啊,莜莜的眼睛摸起来感觉大大的,肯定像个芭比娃娃。”小黎禾郑重其事地说。
她那时对芭比娃娃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只隐隐记得眼睛大大的,特别好看。
两个小女孩就这样通过手指来感受好朋友的长相。
想起往事,白莜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看着黎禾,对方的五官长开了不少,容貌更加精致,只是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前热情灵动的眉眼如今多了几分沉静,脸上情绪不显山不露水,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黎禾的指尖一顿,淡淡开口,“白小姐。”
听着黎禾疏离冷淡的语气,白莜心里有些难受。
“黎黎,你……还在怪我吗?”
黎禾垂下眸子,“不好意思,我听不懂白小姐在说什么。”
白莜情绪有些激动地抓着黎禾的手,“黎黎,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不是故意抢你的眼角膜的,我只是……”
说到这里,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黎禾抽回手,漆黑的眸子看向她,“只是什么?”
明明知道她看不到,可是在这样的视线下白莜下意识移开了眼睛,有些不敢对视。
她低下头,声音发虚,“是我爸爸,当时他知道有新的眼角膜之后,让人去和医院谈,在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不是故意的黎黎,你相信我。”
她语气越来越激动,“我太想恢复光明了,所以一时间鬼迷心窍,就同意了,对不起黎黎,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再次抓住黎禾的手腕,声音真切诚恳。
“那我呢?”黎禾似乎笑了一下,“我就不想恢复光明了吗?”
那个眼角膜的捐献者是悄悄签下的器官捐献协议,然而他的家里人知道之后并不同意,他们那边的传统是要保证尸体完整,怎么可以把眼睛挖掉。
黎父黎母知道了之后,专门去找了那一家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送了不少东西,忙前忙后,最后看他们态度实在真诚,那家人最后还是心软了,终于同意了。
当时父母感动得几乎落泪,就差给那家人跪下了,黎禾也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个雨天毁了!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越想到这些,心中的恨意就越重。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如果不是之前设想过无数次她和白莜见面时的样子,她现在估计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
白莜支支吾吾,“我以为,你们后面肯定能再找到眼角膜的。”
黎禾觉得这话真是可笑,眼角膜是这么容易找的吗?白莜家里有钱有势,这么多年下来最后还不是抢了她的?
白莜看黎禾不为所动,咬了咬牙,声音哽咽道:“对不起黎黎,我知道错了,我可以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我也会让我爸爸帮你多留意其他眼角膜,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光明的。”
这话,如果是在几年前说,黎禾或许还会动容,但是现在这些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被抵挡在厚重的心房外。
白莜当时眼睛一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要真想补偿,当初怎么不想着补偿?
“不用了。”她语气平静,那些亏欠与怨恨,她终有一天会自己报复回去。
“为什么?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好不好?”说到这里,白莜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了几分,语气不明,“还是说现在有了谢忱野,你也不需要我了?”
黎禾反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莜:“你和谢忱野在一起了,以他的家世,想要重新找到一个眼角膜不是一件难事,也确实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
这话黎禾没有接,她从来没在谢忱野面前提起过眼角膜的事,对方也从没说过,更没有问过和她眼睛相关的问题。
见她不说话,白莜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语气艰难地开口,”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嗯。”
这让白莜心中滋味百转,“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黎禾只给出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黎黎,你听我说,你和谢忱野不合适。”
黎禾唇边闪过一抹冷笑:“哪里不合适?”
“你们差距太大,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我知道我说话难听,但是这都是为了你好黎黎,我也是怕你以后受伤。”
“确定是怕我受伤,而不是因为你也喜欢谢忱野吗?”
没想到黎禾会这么直白地戳穿她的心事,白莜脸色涨红,勉强扯出笑容,“不是,我和他只是关系好一点的邻居。”
黎禾没接这话,沉默许久,忽然轻声问了一句,“莜莜,你当初抢了我的眼角膜,这次,会不会抢我的男朋友?”
……
谢忱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黎禾安安静静地坐在原位,耳朵上带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而她旁边坐着一脸神色恍惚的白莜。
看到他过来,白莜慌乱地垂下眸子,还不等他说什么,对方就拿起一旁的包包,略微踉跄地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快速打开门离开了这个包间。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我只看到白莜过去和谢哥女朋友似乎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离那么远我又不是顺风耳。”
走过来的尤晨三人也听到了这些话,有些不明所以。
尤晨看了一眼黎禾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门口,神情若有所思。
谢忱野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搂住她,“在干什么?”
黎禾按了一下手机,乖巧道:“听英语单词。”
谢忱野看了一眼她的手机,轻轻挑眉,“这么好学啊。”
黎禾语气轻巧,“你离开,我又没什么事做,只能背背单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