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还没来得及把气息压稳,四面八方的灌木丛便“哗啦啦”一阵乱响,眨眼间蹿出几十号黑衣人。
这帮人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清一色拿着刀。
为首那个块头最大,肩膀宽得能并排跑马,往墨璃面前一杵,跟半截铁塔似的,声音沙哑:
“东西交出来。”
墨璃靠在枯树边上,抱臂环胸,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有些无语,怕不是遇上强盗了?
“什么东西?”
“少他妈装蒜。”
男人凶狠的看着她,眼中迸发出贪婪。
“你从万商城出来,往这个方向跑,不就是奔着那东西去的?交出来,留你全尸。”
墨璃挑了挑眉,心里头那点疑惑反倒压过了火气。
山河印的指引是她识海里刚冒出来的动静,从琉光阁出门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炷香的功夫,这帮人除非会他心通,否则不可能知道她要去找什么。
“你们认错人了吧。”
墨璃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就是出城透口气,哪里知道你们要的是什么东西。”
“你们怕不是眼睛瞎认错人了,那可不好。”
男人身后几个黑衣人“噗”地没憋住笑,又赶紧绷住。
男人回头瞪了一眼,转过来时眼神更凶:
“你他娘的少耍贫嘴。上面说了,你这散修身上揣着不该揣的东西,识相的就痛痛快快交出来,别等老子动手。”
“上面?”
墨璃目光微冷:“哪个上面?秦家?”
男人冷笑,不屑开口:
“别瞎打听。你就一介散修,北荒这地界散修跟野狗有什么区别?死在路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老子今儿心情好,给你条活路,东西交出来,滚远点,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另一个瘦高个黑衣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话: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散修嘛,穷惯了,捡到根鸡毛都当令箭。指不定从哪个死人堆里扒拉出件破烂玩意儿,当宝贝似的藏着。”
旁边一个矮胖的也跟着嘿嘿笑:
“就是,看她那穷酸样,月白裙子都洗褪色了。散修就是散修,上不得台面。咱哥几个跑这一趟,油水没捞着,回头还得跟上面说好话,晦气。”
墨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置信:“我,散修?”
“怎么,还不乐意听了?”
瘦高个拿刀背拍了拍自己的掌心,一脸嘲弄。
“你连个宗门腰牌都掏不出来吧?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住琉光阁那院子还是蹭人家的。散修就是散修,装什么。”
矮胖的跟着补刀:
“大哥,跟她啰嗦啥,直接剁了搜魂,东西还能跑了不成?”
男人舔了舔嘴唇,刀尖往前又递了两寸:
“听见没?我兄弟说得对。你一个散修,无门无派无靠山,死了都没人问一句。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不交……哼哼,这荒郊野岭的,弟兄们几十来号人,轮着来也能让你后悔从娘胎里出来。”
这话说完,那些人哄堂大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墨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找死!”
男人一听墨璃这么张狂,顿时勃然大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剁了她!”
“杀了这个小娘皮!”
话音未落,几十来把灵刀同时劈出刀芒,朝着墨璃的面门而去。
墨璃脚下没动,袖口里滑出一柄短剑,剑身一抖,嗡鸣声起。
她手腕转了个圈,剑光一闪而过,几十把刀全部被斩断,快的连残影都没有。
“就这?”
“一群废物,你们几十个人砍我一个散修,连根头发都砍不着,那你们算什么?野狗都不如?”
男人听见这话脸都绿了,灵刀往地上一插,双掌一合,浑身灵力暴涨,一道黑气凝成的巨掌凭空拍下。
元婴初期的修为,搁在寻常散修里算把好手了,可惜他面前站的是墨璃。
墨璃脚尖一点地,整个人从巨掌穿过去,快如闪电。
短剑顺势一划,男人手腕上“嗤”地拉开一道口子,灵刀脱手飞出去,钉进三丈外的枯树桩子里,刀柄嗡嗡乱颤。
“你刚才说让我后悔从娘胎里出来?”
墨璃贴到他面前,短剑横在他脖子上,“我现在也挺后悔的,后悔没早点把你嘴缝上。”
男人瞳孔猛缩,嘴里还在硬撑:“你敢杀我?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墨璃手起剑落,剑锋从他颈侧擦过去,好像下一刻就要把男人的脑袋割下来。
男人冲着周围发愣的手下吼: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她就一个人!”
几十个黑衣人迅速散开,三人一组,结成十几个粗浅的三才阵,阵与阵之间又彼此呼应,把墨璃围在中央。
刀芒从四面八方劈过来,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刀墙,每一道刀芒都带着灵力的光,红的黄的青的混在一起,把枯树周围的灌木丛削得只剩光秃秃的茬子。
墨璃站在原地没挪步,短剑横在身前。
第一波刀芒逼近她三尺之内,她手腕一翻,短剑在身周划出一圈。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她脚下炸开,那几十道刀芒撞在这圈剑光上,连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绞碎,化作漫天的灵力飘散。
“就这种程度?”
墨璃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三丈外一个三人小组面前。
短剑连挥三下,三声金属断裂声同时响起,三柄灵刀断成六截,三个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胸口各自挨了一记剑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灌木丛里,压倒了一大片枝条。
灌木里传来三声闷哼,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散开!散开!”
有人扯着嗓子喊。剩下的黑衣人慌忙拉开距离,重新结阵。
墨璃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身形一转,朝着另一个三人小组冲过去。
短剑在她手里转了个方向,她改用剑身拍击,每一剑都精准地拍在对方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痛呼声连成一片,三柄刀同时落地,三个人抱着手腕蹲了下去,额头上冷汗直冒。
矮胖那个黑衣人从侧后方摸上来,刀尖对准墨璃后腰刺过去。
墨璃连头都没回,左手往后一探,直接把那男人打飞。
瘦高个见势不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灵力灌进去,符箓化作一道火光射向天空,在半空炸开一朵赤红色的烟花。
墨璃抬头看了一眼,没拦。她巴不得这帮人叫援兵,省得她一个一个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东边树林里果然又窜出四道人影。
这四个人没有蒙面,穿着统一的深青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火焰形状的徽记。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腰间挂着一枚白玉腰牌,上面刻着“秦”字。他扫了一眼满地打滚的黑衣人,目光落在墨璃身上,嘴角往下一撇。
“废物。
”短须男人吐出两个字,然后看向墨璃,“你就是那个散修?”
“又来一个问废话的。”
墨璃语气不屑,丝毫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
短须男人脸色沉下来,对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
那三人同时往前踏出一步,灵力从他们身上炸开,三人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灵力在体表凝成三色光晕,红黄蓝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周围十丈内的灌木被灵力压得贴在地面上,碎叶和泥土被卷起来,在空中旋成一个浑浊的旋涡。
“三才杀阵,起。”
短须男人低喝一声。
三个人呈三角站位,各自捏诀,三道灵力光柱在空中交汇,拧成一道三色光蟒,张开大口朝墨璃咬下来。
光蟒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泥土翻卷,碎石飞溅,两侧的枯树被灵力余波扫过,树干“咔嚓咔嚓”接连折断,轰然倒地。
墨璃把短剑从肩上拿下来,剑尖朝上,灵力灌入剑身。
短剑嗡鸣一声,剑身上亮起纹路,银白色的光芒从纹路里溢出来,把她的脸映得雪亮。
她手臂往下一劈,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剑尖喷薄而出,剑芒凝成半月形的光刃,直直撞上三色光蟒。
光蟒张着嘴咬在光刃上,两股灵力在空中僵持,周围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嗡嗡”的低鸣。
僵持了不到一息,光刃猛地一涨,把光蟒从中间劈开。
三色灵力炸成漫天光点,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方圆二十丈内的灌木全部掀飞,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三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同时喷出一口血,往后倒飞出去,撞断了七八棵树才停下来,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三才杀阵?杀鸡阵还差不多。”
墨璃拎着短剑往前走,丝毫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你们秦家就这点修为,我都还没用上三辰的修为,你们怎么都趴下了,果然是一群废物。”
短须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右手往腰后一摸,抽出一柄软剑,灵力灌进去,软剑瞬间绷直,剑身燃起一层火焰。
元婴期的灵力全力爆发,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一圈蛛网状裂纹,黑色火焰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方圆十丈变成一片火海。火舌舔到旁边的枯树,树干瞬间烧成焦炭,连灰都没剩下。
“有点意思。”
墨璃停下脚步,看了看那些黑火。
“黑色的火,你们秦家炼的是什么邪门功法?正经宗门不炼这种玩意儿吧?炼这种功法的,要么是魔修,要么是脑子有病。你看着像后者。”
短须男人没搭话,软剑一抖,黑火凝成七条火蛇,从七个方向朝墨璃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