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枯荣禅师
卫崇岳脸色铁青。
“凌霄是卫家嫡系！”
“卫家不可能任由外人杀他！”
赵权笑了。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这些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卫凌霄可以杀我。”
“罗向赫可以用调查局副局长的身份给你们卫家挡刀。”
“这些在你眼里，都是理所应当。”
“可我反过来杀你们，就是欺人太甚，就是赶尽杀绝。”
赵权看着卫崇岳，一字一句道：“你们不是不知道谁对谁错。”
“你们只是觉得，卫家高人一等。”
“你们想杀别人，是别人的命不值钱。”
“别人敢反抗，就是不知死活。”
卫崇岳胸口剧烈起伏。
“你休要用这些歪理混淆是非！”
“卫家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灭门！”
赵权神色冷了下来。
他没有再和卫崇岳争辩。
这种人的道理只建立在实力上。
他们强的时候，家族尊严大于一切。
他们弱的时候，规则和秩序又成了最后的保护。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觉得自己应该付出代价。
赵权原本的确没准备在京城大开杀戒。
这里不是临海。
而是龙腾帝国的核心。
调查总局就在京城。
张铁军又是调查局的人。
从赵权踏入超凡世界开始，张铁军对他一直不错。
恐惧神教事件里，对方愿意相信他。
神符门事发之后，张铁军也没有第一时间把他交出去，而是先问清前因后果。
赵权不是不记人情的人。
他不想因为卫家，把自己和调查局彻底推到对立面。
所以他一路上已经留了手。
罗向赫没死。
进入云岫庄园后，他最初也只是命令眷族破阵、压制。
五尊眷族明明拥有大范围屠杀手段，却始终没有真正放开攻击。
只要卫家交出卫凌霄，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可卫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交人。
他们一次次动用底牌。
一次次叫嚣要让赵权付出代价。
直到最后的祖器被毁，他们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
既然如此，也没有继续留手的必要。
赵权抬起右手。
掌心竖瞳缓缓转动。
“我给过你们机会。”
“是你们自己不要。”
卫崇岳心里猛地一沉。
赵权的声音并不大。
但他能听出其中的变化。
之前的赵权虽然强硬，却仍然只盯着卫凌霄。
可现在，那道最后的界限正在消失。
赵权抬头看向阴云中的无数眼睛。
“沉冥。”
云层同时蠕动。
“剩下的人，不用留手了。”
话音落下。
所有眼睛的瞳孔同时收缩。
一股比之前更深沉的恐惧气息开始凝聚。
卫廷岳脸色骤变。
他能感觉到，之前那种精神压迫只是控制。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杀招。
“保护家主！”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冲向露台。
几名还能行动的长老也迅速靠拢。
卫崇岳抬起黑木手杖，试图进行最后抵抗。
就在千目即将彻底落下时。
远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点金光。
起初，那点光芒很小。
像是一盏风中的油灯。
可眨眼之间，金光迅速绽放。
一道低沉的禅唱声从云岫庄园外传来。
“诸行无常。”
“诸法无我。”
“心生则法生，心灭则法灭。”
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一圈金色佛光从远处扩散而来。
佛光所过之处，树木枝叶轻轻摇晃。
被沉冥千目恐惧领域压住心神的卫家人，意识短暂清明。
那些准备落下的恐惧视线，也被佛光隔开了一瞬。
卫崇岳先是一怔。
紧接着，眼里浮现出惊喜。
“这佛光……”
卫廷岳也认出了禅唱声。
“枯荣禅法！”
卫秋山猛地看向庄园外。
“是枯荣禅院的枯荣禅师！”
卫怀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枯荣禅师来了！”
“我卫家有救了！”
云岫庄园西侧。
一朵金色莲台从夜空中缓缓飘来。
莲台并非实物。
而是由佛光凝聚。
花瓣一半枯黄，一半洁白。
枯黄的半边没有半分生机，像是历经千年风化。
洁白的半边则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细小经文。
一名老僧盘膝坐在莲台中央。
他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肩披暗金袈裟。
身形枯瘦。
面容慈和。
眉毛和胡须已经全白。
左手握着一串枯木念珠，右手竖于胸前。
每一颗念珠都像是干枯种子。
随着老僧手指拨动，偶尔会有一枚种子表面生出嫩芽，随即又迅速枯萎。
枯荣轮转。
生灭交替。
老僧身后，还隐隐浮现着一株半枯半荣的菩提树。
他便是枯荣禅院当代住持。
枯荣禅师！
也是京城附近，所有佛门势力之中，辈分和实力都位于前列的高僧。
枯荣禅师乘莲而来。
落在云岫庄园破碎的山门上方。
他抬头看向阴云中密密麻麻的眼睛。
脸上的慈和没有变化。
只是拨动念珠的手指，短暂地停了一下。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落下。
金色佛光向四周扩散。
在卫家残存众人头顶，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赵权看着来人，眉头微微皱起。
枯荣禅师。
这个名字，他在诡事通论坛里见过。
枯荣禅院是京城附近的佛门势力之一。
虽然不像调查局那样直接处理各地事件，却也经常派出弟子镇压诡异。
枯荣禅师本人更是成名多年。
在超凡圈中声望很高。
不少人都说他慈悲为怀，平生最见不得无辜伤亡。
但赵权看见对方出现，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反而觉得有些膈应。
早不来。
晚不来。
卫家阵法被破、底牌尽毁，他刚准备真正下杀手，这和尚就来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多半是来拦他的。
赵权没有收回沉冥千目。
天空中的无数瞳孔也没有闭合。
只是暂时停下了凝聚杀招。
枯荣禅师低头看向赵权。
两人的目光隔空碰撞。
金色佛光与恐惧规则之间，没有立刻爆发冲突。
却让整个云岫庄园再次安静下来。
……
三公里外。
调查总局临时封控区。
纪明庭已经离开指挥车，走到封锁线前方。
他手里没有再拿那只旧保温杯。
而是握着一枚银白色令牌。
令牌表面刻着复杂的空间符文。
这是总局副局长级别才能调用的A级封锁核心。
只要他将令牌插入阵眼，三公里范围内的封锁器便会同时启动。
能在短时间内隔绝大部分能量冲击。
纪明庭本来已经准备亲自进入云岫庄园。
赵权真正下令不留手后，监测仪器上的精神波动瞬间翻了数倍。
卫家的镇龙真灵已经消失。
如果没人阻止，下一刻卫家恐怕真的会出现大规模死亡。
但就在纪明庭准备越过封锁线时，远方忽然传来禅唱。
金色佛光在夜空中绽放。
纪明庭脚步一顿。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枯荣禅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