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终于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尖叫，双手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向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在石壁上才停下来。
她的头发被她扯断了几缕，断掉的发丝在空中飘散，落在她自己的肩膀上、裙摆上。
她的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崩溃，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震颤，嘴里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恶瘴听到笑面的尖叫，终于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转身，朝着甬道深处跑去。
跑的时候她不敢回头，不敢用精神力去感知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拼命地跑。
跑得鞋都掉了也不停。
她那双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但她跑出去不到十步，紫焰苍狼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恶瘴紧急刹车，脚在石板上滑出去一米多远才稳住。
她看着紫焰苍狼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感觉到那匹巨狼嘴里喷出的灼热气息扑在自己脸上，眼眶里的鳞片疯狂开合，发出咔咔咔咔的密集声响。
“让开！”
恶瘴尖叫着，声音已经完全不是小女孩的童音了，而是一种尖锐到刺耳的嘶吼。
她张开嘴，一道灰白色的冲击波从她喉咙里喷涌而出，直扑紫焰苍狼的面门。
紫焰苍狼不闪不避，张开巨口，焚天紫火从喉咙里喷出，与灰白色冲击波正面相撞。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击波在紫火的灼烧下急速萎缩，不到两秒钟就被紫火彻底吞没。
紫火去势不减，直接撞上了恶瘴的胸口。
恶瘴被紫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落地。
她胸口的长裙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那些皮肤呈现出焦黑色，边缘还有火星在跳动。
她趴在地上，试图爬起来，但紫焰苍狼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只狼爪踩在她后背上，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哗啦啦！
幽煌的锁链从地下钻出，进一步将她束缚住。
恶瘴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匹巨狼的爪子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锁链更是直接作用于灵体，将她彻底封禁。
她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地在地面上刨出几道浅浅的抓痕。
她放弃了挣扎，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眶的缝隙中渗出来，和地面上的灰尘混在一起。
“杀了我吧。”
她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求死，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接受的事实。
紫焰苍狼抬起狼爪，焚天紫火在爪尖凝聚。
然后狼爪落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c级红衣诡异！获得抽奖点x！】
赵权没有去看恶瘴的尸体。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青眼。
青眼还被佛光牢笼困着，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被困在那团黑金色的光芒里，眼睁睁看着熔山死了、老毒死了、恶瘴也死了。
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手背上的眼珠不再转动，全部定格在同一个方向，全部注视着佛光牢笼外那具具逐渐冷却的尸体。
那些小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的注视，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葬礼。
佛光牢笼在这一刻主动散开。
青眼愣住了。
她没想到赵权会放她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但双腿在佛光牢笼里困得太久，已经麻木了，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
她踉跄着扶住石壁，手背上的眼珠终于又开始转动了，这次全部转向前方，锁定了赵权。
赵权看着她，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嗜血屠夫从青眼身后的虚空中踏出，屠刀横斩。
青眼甚至没有来得及转身，刀锋已经从她的后颈切入，从她的喉结处穿出。
她的头颅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落在地上的时候面朝上，手背上的眼珠还在转动。
那些小眼睛看着甬道顶部暗红色的符文，看着符文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看着光芒越来越暗，最后全部闭上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c级红衣诡异！获得抽奖点x！】
青眼死了。
笑面还活着，但她已经疯了。
她蹲在石壁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还在重复着那句“不可能”，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呢喃。
她的头发被她自己扯掉了一大半，散落在地上，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蛇群。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黑色液体混合的痕迹，那张瓷器般的精致面容此刻看起来像一个破碎的面具，裂纹密布，随时都会碎裂。
赵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脸。
笑面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对焦了好几次才看清面前的人。
她看着赵权，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天真、无邪、纯净，和她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
“你是魔鬼。”
笑面说，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陈述。
“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诡异都更像是魔鬼。”
赵权没有回答。
焚天紫火在他掌心燃起，紫色的火焰映在笑面的瞳孔里。
她看着那团火焰，笑得更开心了。
“烧吧。”
“反正我也活够了。”
紫火吞没了她的身体。
【叮！恭喜宿主，成功击杀c级红衣诡异！获得抽奖点x！】
赵权站起身，转过身，目光落在最后两个红衣身上。
拄拐的老者和那个手持骨杖的女人。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两个人一直没有出手。
老者始终保持着防御姿态，木杖横在身前，没有主动攻击任何一个眷族。
女人则始终站在老者侧后方，骨杖顶端那颗眼球在疯狂转动，但她本人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赵权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赵权。
甬道里只剩下石壁上符文发出的微光和灰雾残余的稀薄雾气。
熔山、老毒、恶瘴、青眼、笑面的尸体散落在各个角落，将这片空间变成了一座横尸遍野的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阴气残留的冰冷气息，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