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保国本来正跟林满囤说着年后发货的事，一听要去收套子，立马放下纸笔笑着起身：“我活了半辈子，还没试过自己套野兔子，今天沾韩英的光，也去凑个热闹！”
韩英笑着应下，帮大伙都裹严实了，一行十多个人说说笑笑往后山走。
昨天踩过的雪道今天又落了层薄雪，刚走到下套子的乱草坡。
小六子就眼尖喊起来：“快看！那个套动了！雪都塌下去一块！”
江曼一听率先赶紧跑过去，扒开雪一看，一只肥嘟嘟的灰兔子正卡在铁丝套里。
那兔子还在蹬着腿挣扎，吓得她往后跳了一步，又兴奋地抓着韩英的胳膊晃：“套住了！真套住了！居然真套着兔子了！”
徐小虎过去把兔子解下来，拎着耳朵比量：“得有五六斤！江曼姐姐你运气真好，昨天头一回下套就中这么大的！”
江曼脸都笑红了，接过来小心翼翼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这可是我自己套的兔子，回去我要跟我爸吹牛！”
大伙接着往下收，一共八个套，中了三只兔子，个个都肥得圆滚滚！
林秀娥也中了一只，乐得这个南方姑娘直跳脚，说要把兔皮带回去做个小围巾。
江保国拎着兔子笑：“这比菜市场买的冻兔子新鲜一百倍，今天中午就能下锅？”
“那可不，”韩英笑着接过来，把兔子都塞进帆布兜，“现杀现炖，我在给你们烤一只尝尝，最香了。”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山坳里的冰河。
小六子拉着徐小虎非要去溜冰，几个姑娘也来了兴致，踩着冰面滑来滑去。
江保国站在岸边看着，也忍不住脱了手套下去溜了两圈，滑得趔趄，惹得大伙笑个不停。
“咦？这是什么？怎么在冰下面还能动？”赵秀红指着一处喊道。
众人闻言都凑了过去，眼睛贴在冰面上仔细瞧。
就见冰面下约莫半尺深的地方，正有个黑溜溜的影子在慢悠悠晃，隔着透明的冰还能看见鱼鳍划动的样子。
“是大鱼！我的天，这冰面冻得这么结实，居然还有鱼在底下动？”赵秀红惊得声音都放轻了，生怕惊着冰底下那家伙。
韩英挤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这是咱们这冰河常见的细鳞鱼，冬天冻了冰，它们就扎堆躲在深水区的水草里，不爱动弹，这只估摸是游得慢，被封在这儿了。”
江保国也来了兴致，蹲在冰上敲了敲：“冰够厚，要不然凿开捞出来？我听说这野生的细鳞鱼可是难得的鲜货啊。”
小六子早就从马鹿车上拿下了冰凿，那是韩英特意给他打的，随身带着正好凿冰：“我来我来！我凿冰最稳了！”
徐小虎也凑过来帮忙，俩人顺着冰影子画好圈，一下一下凿起来，冰碴子四溅。
没一会儿就凿开了圆圆的一块冰窟窿。
冷水混着碎冰刚露出来，就见里头那尾细鳞鱼猛地一挣，尾巴拍得水花“哗啦”响。
小六子眼疾手快，伸手进去一把就薅住了鱼尾巴，吭哧一下给拎了出来。
那鱼足有一斤多，在雪地上还蹦跶呢，银闪闪的鳞片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水汽一沾到冷空气，瞬间就结了层细细的冰碴。
林秀娥蹲在边上，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巧了吧？出来溜个冰都能捞着一条活鱼！今天这顿饭也太丰盛了，又是兔子又是鱼，我回去跟同学说，他们都得羡慕死。”
大家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散开到处查看，想看看还有没有。
见他们对什么都感兴趣，韩英不由得好笑，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还早，韩英提出干脆去抓点哈赤马子。
“哈赤马子？那是什么东西？”江曼手里还拎着刚套来的兔子，一听这名字就好奇得不行，“听着不像是水里的玩意儿？”
韩英弯腰拾起一块冰碴子，弹得老远，笑着解释：“就是林蛙，一般人不好抓，不过炖菜是真香。”
江保国听得眼睛都亮了：“林蛙我听说过！今天说什么也得摸几个尝尝鲜！”
靠山屯的冰河都是山泉水汇出来的，清得能看见底，冬天冻了冰，只有河边浅滩的石头缝还留着活水缝。
韩英领着大伙转到河湾背风处，这儿有几个野水洼，她以前就是在这边抓的。
韩英指着岸边积雪盖着的石头堆笑：“咱们东北的林蛙秋天就钻到河边的烂石头缝里过冬，肚子吃得鼓鼓的，这时候抓上来，油最厚，炖出来的汤鲜得能掉眉毛。”
说着她蹲下来，伸手扒开一块半埋在雪里的大石头，果然就见石缝底下藏着十来只圆滚滚的林蛙，冻得缩成一团动都懒得动。
被她一伸手就全掏了出来，往布袋子里一丢。
小六子和徐小虎一看，立马四散开来，搬开石头一个个摸，没一会儿功夫就摸了小半袋子。
江曼几个姑娘也好奇，壮着胆子蹲下来摸，一开始还怕凉怕咬，摸了两次就放开了。
几人摸到一只就欢呼一声往袋子里丢，玩得不亦乐乎。
江保国蹲在边上帮着拎袋子，笑得胡子都抖：“这靠山屯真是遍地是宝，出来转一圈，菜就全齐了，比上菜市场买还齐全！”
等摸够了林蛙，太阳都升到头顶了！
一群人拎着兔子、鱼和林蛙说说笑笑往回走。
刚进屯子就闻见家家户户的饭菜香，快过年了都在忙着蒸粘豆包、扫院子，处处都是年味儿。
这个时候豆腐坊是最忙的，临近屯子的不用说，连隔着远些的村子都赶着车来定豆腐。
回到家，韩英动手收拾猎物，现剥了兔子皮。
两只切小块下锅炖，一只抹了盐架在炭火上烤，又把细鳞鱼收拾干净裹了放在另一个大锅里炖上。
林蛙和榛蘑一起炖上，没多长时间，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就摆齐了，香得几个姑娘围着桌子直咽口水。
小六子抓了块烤兔肉啃得油汪汪的，含含糊糊说：“姐，今晚再去放上套子吧！”
韩英笑着戳他脑门：“就知道吃，明天.......”
韩英的话还没说完，几个姑娘就着急询问：“明天能进山了吧！”
正在跟陈卫国和苏慕远他们喝酒的江保国也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