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手严重不足，好在黄磊亲自挑选送去培训的十几位管理人才即将结结束培训，春节后就能到岗，可以稍微缓解一下局面。
年前黄磊忙到腊月二十八才结束，今年小妹黄敏与堂姐黄丽霞在黄敏放假第二天便回到了黄家大塆，只留下黄磊在县里。
腊月二十八，午后的阳光难得带着几分暖意，驱散了冬日残余的阴冷。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碾过黄家大塆村口熟悉而略显颠簸的土路，扬起细微的尘土。
车刚在黄磊那座气派却并不张扬的院子门口停稳，早已等候多时的喧闹声浪便扑面而来。
黄磊推门下车，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底深处是归家的松弛。
小妹黄敏像只欢快的燕子，第一个从院子里冲出来，清脆地喊着：“哥！你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了！”堂姐黄丽霞紧随其后，温婉地笑着接过他手中简单的行李包。
院子里人头攒动，老黄家能到的男男女女几乎都聚齐了，连平时难得一见的几个远房叔伯也来了。
孩子们在大人腿边追逐嬉闹，女眷们忙着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茶水、瓜子和刚炒好的花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食物的香气和一种只有年节才有的、混杂着期待与兴奋的暖意。
“小磊回来了！”
“路上辛苦了吧？”
“就等你这主心骨了！”
招呼声此起彼伏，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黄磊一一回应着，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又带着隐隐期待的脸。
他知道，大家等待的不仅是他的归来，更是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过去一年汗水与辛劳最终凝结成数字的答案。
村里的养殖业，如同他精心培育的另一株幼苗，经过一年的风雨，也该到了“称重”的时刻。
寒暄过后，众人很快在院子里各自找地方坐下。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干净的塑料布。
阳光斜斜地洒落，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坐在主位的黄磊，以及他旁边略显紧张的八嫂林芬身上。
林芬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硬皮笔记本，那是村里的“账本”。
黄磊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年，咱们黄家大塆的养殖业，在大家伙儿没日没夜的辛苦下，算是真正扎下根，开了花，结了果。具体咋样，让林芬嫂子给大家伙儿报报账。”
林芬深吸一口气，翻开账本。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即将念出的数字本身蕴含的巨大冲击力。
她的声音起初带着点干涩，但很快变得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们心中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先说咱们的根基，生猪。”林芬的目光扫过几位负责猪场的堂哥，“两座大型养殖基地全部建成投用，今年生猪出栏… 两万头整！”
林芬接着道：“生猪销售，总收入 962万元！”这个数字一出，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哗——！”短暂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962万！这个数字对绝大多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个负责猪场的堂哥胸膛挺得更高了，脸上是掩不住的自豪。
“母猪基地，”林芬的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合并了养猪一场和养鸡一场后，现在有1200头能繁母猪。
这些宝贝疙瘩争气啊，平均每头每年下两窝仔，给咱们基地提供了 多头 猪崽！”又是一阵嗡嗡声。
头小猪崽，那是怎样一片白花花、嗷嗷待哺的景象！“猪崽太多，咱们基地也养不下了，今年往外卖了 多头，卖了 80万元！”
话题转到养鸡。负责鸡场的堂嫂们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蛋鸡，两个基地加起来，24万只！”林芬的声音带着一种报捷的激昂，“平均下来，一个月光是鸡蛋，咱们就往外卖 220吨！
一年下来，鸡蛋卖了 2640吨！算下来，光鸡蛋，营收 950多万！”
“肉鸡，出栏 10万只，卖了 38万元！”
“水库中的鱼卖了 42万元！”
养鸡和养鱼的收益叠加，数字已经逼近千万！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林芬清晰报账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咱们的药材收购加工厂，”林芬的目光投向负责药材生意的几位堂叔伯，“生意都做到皖省去了，咱们本地的收购点不说，就皖省就设了整整 50个收购点！收益…”
她顿了顿，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报出那个让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一拍的巨数：“2300万元！”
“嘶——！”
“我的老天爷！”
“两千…三百万？！”
巨大的震惊让院子里瞬间失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芬，又看看黄磊。
药材厂负责人三哥胜龙，虽然不善言谈，但此刻他的手都抖了起来。其他人也知道药材加工厂的生意好，却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
“最后是饲料厂，”林芬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咱们的饲料主要是平价供应给自家养殖基地，利润薄，但刨去所有开支，也挣了 180万元！”
她合上账本，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因巨大数字冲击而显得呆滞或涨红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报出了那个最终的、沉甸甸的汇总数字：“咱们黄家大塆的养殖业，1989年一年，刨去所有人工、饲料、水电、设备折旧、税费等等所有开支，最后的净收益是—— 4372万元！”
“轰——！”
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巨大的轰鸣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4372万！这个数字像有千钧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又像滚烫的岩浆，瞬间点燃了血液！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院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欢呼和呐喊！
“我的娘咧！四千多万！”
“胜林！胜林！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大嫂卢贵香激动的说道
“老天爷开眼啊！咱们…咱们发了！”
“小磊！你是咱们的财神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