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胤泽很快发现,不少洪门分支的代表,尤其是那些头发花白的老者,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有困惑,有警惕,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更有甚者,两个年纪最大的元老,大概是看到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又想到了什么,急火攻心,捂着胸口差点没昏过去。
“哎哟!”朱胤泽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好在总堂早有准备,医生很快提着药箱赶来急救。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老者身上,他悄悄溜到了一边,心里嘀咕:这老人家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非洲区和大洋洲区的争议率先平息,各自选出了本洲的联合总会负责人。
可欧洲区和美洲区的扯皮还在继续,荷兰洪门坚持要推举自家的会长,希腊致公堂却咬死了推举凯瑟琳泽塔琼斯,谁也不肯让步;美洲区的几个分支更是为了“谁更有资格代表南美和北美”吵得不可开交,连梁毅亲自过去调解都没能压下火气。
眼看太阳渐渐西斜,已到了下午时分,东道主梁毅怕再拖下去伤了和气,赶紧拍板:“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谈!我在花园酒店备了宴席,大家边吃边聊!”
众人这才暂时停了争执,跟着梁毅往花园酒店走去。
酒店的宴会厅早已摆好了数十桌酒席,亚洲区十个国家的洪门分支代表很自然地聚到了一起。
朱胤泽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主位,听着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心里颇有些“胆战心惊”——他这才发现,东南亚几个国家的洪门负责人,竟然大多认识自己。
尤其是马来西亚义兴公司的龙头和新加坡义兴公司的会长,两人拉着他的手,一口一个“朱先生”,说的都是几年前在马来见过的旧事。
朱胤泽笑着应酬着,看着满桌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忽然觉得浑身没了力气。
樱花国青莲堂和洪英会的首领正围着朱胤泽问个不停,从亚洲区事务问到商业合作,话语里的试探几乎要溢出来。
朱胤泽应付得有些头大,正琢磨着怎么脱身,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英法洪门的凯瑟琳·泽塔琼斯和凯莉·布鲁克在几位洪门长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两人身着得体的休闲装,既保留着西方的明艳,又透着东方的一丝雅致,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朱胤泽眼前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也不管旁人目光,端起桌上的白酒杯,“我先敬你们两位大美女一杯。”
话音未落,仰头就干了一杯。
凯瑟琳·泽塔琼斯笑着举杯回敬,凯莉·布鲁克也跟着举杯,浅饮一口:“能和朱先生喝杯酒,是我们的荣幸。”
朱胤泽兴致上来,又连倒了两杯,“好事成双,再来两杯!”
说着,又干了两杯。
酒劲上头,他索性一把搂住二女的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今天说什么也不放你们走,陪我聊会儿。”
英法洪门的人见状,虽有些不自在,但朱胤泽已是亚洲区候选人,十个国家的洪门分支都推举他,地位肯定不同,再加上他的相貌和那张画像的相似度,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赔着笑。
司徒玉莲看朱胤泽酒意渐浓,怕他失态,连忙打圆场:“两位姑娘,朱先生喝多了,劳烦你们送他回房间休息吧,多谢了。”
凯瑟琳和凯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扶着脚步有些虚浮的朱胤泽往楼上房间走去。三人这一走,便直到第二天下午都没再露面。
第二天午后,司徒玉莲敲响了朱胤泽的房门,推门进去时,正见朱胤泽和二女坐在床上玩斗地主,气氛轻松得很。
“朱先生,打扰了。”她递过一份名单,“五大洲的候选人都定了:亚洲区是您,非洲区尼日利亚的哈曼多,欧洲区荷兰的阿尔巴,大洋洲区澳大利亚的黄自强,美洲区是梁毅。”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有件事得提醒您,美洲区的崔明光落选时放了狠话,说‘不让他好过,谁也别想舒坦’,您明天竞选可得多留个心眼,以防他狗急跳墙。”
朱胤泽闻言,满不在乎地搂过身边的凯瑟琳和凯莉,笑道:“放马过来就是,我朱胤泽还怕了他不成?”
次日上午,国际洪门总会的选举大会正式召开。
台上,非洲、欧洲、大洋洲、美洲的四位候选人都端端正正地站着,神情肃穆。
唯独朱胤泽,一手搂着凯瑟琳,一手牵着凯莉,在台侧嘻嘻哈哈地打情骂俏,时不时还低头跟二女说些玩笑话,引得台下议论纷纷,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他却浑不在意。
这时,东道主梁毅走上台,清了清嗓子:“下面有请马来西亚义兴公司内八堂刑堂副堂主,朱胤泽先生上台!”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朱胤泽这才松开二女,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悠悠地走上台。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各国代表,正要开口,台下却突然响起一片惊呼。
司徒月桂——洪门元老中辈分极高的一位,此刻正浑身颤抖着指着朱胤泽,失声叫道:“万、万云龙大哥?!”
话音刚落,几个头发花白的元老也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台前,凑近了仔细打量朱胤泽的脸,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其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颤抖着声音说:“像……太像了……他和万云龙大哥年轻时真的好像啊!”
另一位元老按捺不住激动,上前一步问道:“你……你姓朱?那你父亲是谁?祖上又是何人?”
朱胤泽看着他们激动的神情,朗声笑道:“在下朱胤泽,明太祖朱元璋三十世裔孙,大明宗室后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台下的代表们有的窃窃私语,满脸惊疑;有的高声叫道“不可能”,满脸的难以置信;还有的面面相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惊得说不出话来。
司徒月桂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朱胤泽,脚步沉稳地向前又迈了三步,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她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口说无凭。大明宗室后裔?明朝末年,清朝末年,冒用身份的不在少数,你有何凭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之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那些跟着司徒月桂上前的元老们也纷纷颔首,显然认同她的质疑。
朱胤泽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长约半尺的紫檀木匣,匣身雕着繁复的龙纹,边角处包着纯金,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凭证在此。”
他打开木匣,里面铺着明黄色锦缎,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绢帛,正是那册皇明玉蝶。
朱胤泽小心取出,展开在司徒月桂面前——绢帛上用朱砂和金粉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从明太祖朱元璋开始,一代一代的姓名、辈分、生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一代的传承处都盖着对应的宗室玉印,历经数百年,印泥的色泽依旧清晰可辨。
“从太祖高皇帝到在下,整整三十代,每一笔记录都有当时的宗人府备案为证。”
朱胤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司徒前辈若不信,可请熟知明代典制的老先生来验,这玉蝶的纸质、印泥、笔迹,绝不是后世仿造。”
司徒月桂的目光从绢帛上缓缓扫过,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字迹和印章,指尖传来绢帛历经岁月的粗糙感。
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元老颤抖着凑近,眯眼细看了半晌,突然老泪纵横:“是真的……这龙纹边框,这朱砂批注,和安徽那边传下来的那半页残卷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这上面有玉玺的印章啊!”
司徒月桂的眼神终于松动,她缓缓后退一步,对着朱胤泽拱手行了个大礼:“老身失敬了。”
朱胤泽收起玉蝶,将木匣合上:“前辈也是为了辨明真伪,何错之有。”
众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死死盯着朱胤泽,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另外四位候选人——非洲的哈曼多、欧洲的阿尔巴、大洋洲的黄自强,乃至东道主梁毅,脸上都写满了复杂。
震惊、茫然、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颓丧,像潮水般漫过他们的脸庞。
“早说啊……”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叹了一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明朝皇室后裔,这背景谁能比得过?早知道你来竞选,我们还费这劲干嘛?谁争得过啊?”
这话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有人跟着议论:“可不是嘛!洪门的前身天地会,当初喊的‘天父地母,反清复明’,要复的不就是朱家的江山吗?现在正主来了,咱们还争什么?”
但也有年轻些的代表皱着眉反驳:“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21世纪了,新时代了,谁还跟你玩‘反清复明’那一套?大家早就平等了。
别说你是明朝皇室后裔,就算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活过来,这天下也跟你没关系了,洪门也不是当年的天地会了!”
两种声音在台下交织,一时争执不下,连几位元老都面露犹豫,窃窃私语,显然也在权衡这层身份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