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沉了沉:“只不过,就算战争结束了,经济重建也是块难啃的骨头。需要大批量的资金投入,更需要时间慢慢恢复。想从民生层面改善当地状况,彻底铲除极端恐怖分子滋生的土壤,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朱胤泽笑道:“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方面,我觉得你们倒是可以学学霉国佬的思路——如果苏联方面不方便直接出面做的事,可以在车臣内部培养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内部矛盾,慢慢消化那些遗留问题。”
沙皇点了点头:“这个提议,内务大臣之前也提过,我们正在暗中物色合适的人选。但最让人担心的是,万一我们费心培养起来的人,转头就成了新的、更难对付的恐怖分子,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朱胤泽眉头微蹙,随即笑道:“这还不简单?你们先物色着,等找到差不多的人选,找个机会让我见他一面。我有办法在不知不觉中给他做点‘心理建设’,保证他以后对你们忠心耿耿,绝无反叛之心。”
沙皇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怎么知道,他到时候是忠于你,还是忠于我?”
“喂,老头,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朱胤泽有些不悦,“我好心好意帮你想办法,你反倒疑神疑鬼?且不说咱们俩也算共过生死,就冲玛莎和卡佳的面子,我也不可能挖你的墙角啊?”
沙皇轻哼一声:“你手里握着那么大的杀器,我敢轻易相信你吗?霉国佬在那次爆炸现场研究了好几个月,连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换成你是我,面对一个能悄无声息弄出那么大动静的人,你能安心?”
“有什么不能安心的?”朱胤泽也来了脾气,“这年头,谁手里还没几张底牌?再说了,要不是为了帮你报仇,我能轻易动用那东西?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沙皇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得了吧,帮我报仇?你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你自己憋着口气要出口恶气,干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朱胤泽被噎了一下,索性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搭理他。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倒也没什么尴尬,反倒像是多年老友间的寻常拌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没过多久,林芝玲从里间端着一个大大的果盘走出来,里面码放着切好的水果,晶莹剔透的葡萄、鲜红的草莓,还有几个被细心去皮切块的莱阳梨。
她轻声道:“老板,东北菜馆那边说,菜已经在备了,半个多钟头左右就能送到。”
朱胤泽点点头,对沙皇扬了扬下巴:“听见没?一会让你尝尝地道的东北菜,保证比你们那黑面包配红菜汤强多了。”
沙皇白了他一眼,轻蔑的说道:“你吃过正宗的苏联宫廷菜吗?下次去苏联的时候,我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不要以为你吃到那点东西就能代表苏联饮食了。”
林芝玲将果盘放在茶几中央,轻声道:“老板,沙皇陛下,吃点水果吧。”
沙皇伸手拿起一块切好的梨,入口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清爽的果香。
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嗯,这梨味道确实不错,水分足,甜度也刚好。”
朱胤泽一听,立刻接话:“那是自然,这可是正宗的山东莱阳梨,当地的老品种,朋友特意托人从产地运来的。等你回去的时候,我让林芝玲给你装一箱带上,让你也尝尝咱们这边的特色。
对了,这里还有一点山东的土特产,有周村烧饼、德州扒鸡,还有几坛陈酿的黄酒,都是地道玩意儿,每样给你准备点,也算不虚此行。”
沙皇放下手中的梨块,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这就开始准备送行了?是觉得我在这里待得太久,想赶我走了?”
“嘿,你这老头还真是会挑刺!”朱胤泽被他这话噎得够呛,没好气地说,“我好心好意给你准备点礼物,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赶人?你这心思也太九曲十八弯了!”
沙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的挑衅:“年轻人,你要认清楚,坐在你对面的是苏联沙皇。什么样的珍奇宝贝我没见过?你这些所谓的‘土特产’,在我眼里不过是寻常物件罢了。”
“哎呀我去,老铁,你这话可真特么扎心!”朱胤泽被噎得直磨牙,看着沙皇那副欠揍的模样,牙根都有点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当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沙皇看着朱胤泽满脸憋屈、想发作又发作不得的样子,原本略带严肃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看到朱胤泽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就莫名地畅快,仿佛这比打赢一场胜仗还要让人舒心。
旁边的林芝玲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的拌嘴,忍不住低下头偷偷笑了笑——他们两个人吵起架来倒像两个斗气的孩子。
林芝玲又从厨房端出一个没切的水果盘,里面是完整的苹果、香蕉,还有几串葡萄。
她走到别墅门口,将水果盘交给等候在那里的阿里克谢。
阿里克谢接过果盘,转身叫过来正在庭院各处站岗警戒的克格勃,将水果分了下去,低声叮嘱道:“大家都精神点,过会儿会有送餐的过来,仔细检查,千万别出纰漏。”
几个克格勃接过水果,走到自己的岗位上,一边吃着一边继续警戒,脸上的紧张之色消散了几分。
林芝玲站在门口,听着客厅里隐约传来的斗嘴声,那声音里没有剑拔弩张,反倒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热闹,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温和。
大约一个多钟头后,一辆印着东北菜馆招牌的面包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外。
车门打开,下来两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手里各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食盒,里面显然装着订好的饭菜。
几乎在同时,别墅门外那两辆黑色奥迪上立刻下来四个身穿西装的男子,他们身姿挺拔,眼神警惕,正是华夏的的外围安保。
四人先是仔细检查了两位服务员的证件,又将食盒里的饭菜一碟碟倒出来查看,甚至拿出两个细长的探测器,在食盒内外仔细扫了几遍,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示意服务员可以离开了。
随后,庭院里的克格勃上前接过食盒,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这才提着食盒走进屋内,将其交给林芝玲。
林芝玲将食盒里的菜一一端出来摆在餐桌上:色泽金黄的锅包肉、油亮诱人的地三鲜、炖得软烂的小鸡炖蘑菇,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荤素搭配,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餐厅。
她擦了擦手,笑着对沙发上正拿着游戏手柄打得起劲的两人说道:“老板,沙皇陛下,饭好了,过来吃饭吧。”
朱胤泽一听“吃饭”两个字,立刻扔下游戏手柄,起身就往餐厅走,嘴里嚷嚷着:“吃饭了吃饭了,吃完再玩!”
路过电视时,还顺手按了关机键,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沙皇正操控着角色发起最后一击,眼看着就要赢了,屏幕却突然变黑,他顿时急了,指着朱胤泽叫道:“你就不能遵守游戏规则吗?哪有眼看要输了就关电视耍赖的?”
“谁说我输了?”朱胤泽回头瞪了他一眼,“明明还没打完,是你自己太心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打。”
沙皇却不依不饶,站起身追了两步:“那我这一局怎么办?我都快赢了!你这是耍赖!”
朱胤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也说了,只是‘快’赢了,还没真赢呢。想赢?下次努力呗。”
沙皇气结,转头看向一旁忍笑的林芝玲,故意板着脸说道:“你怎么摊上这么个耍赖的老板?就不怕他哪天心情不好,连工资都不给你发?”
“喂喂喂,沙皇陛下,”朱胤泽立刻抗议,“您可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跟我的助理关系好着呢,她才不会信你的话。”
林芝玲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吃饭。
餐桌上,两人的互怼也没停。
朱胤泽嫌沙皇喝酒太斯文,沙皇笑朱胤泽吃菜像饿狼;朱胤泽说东北菜就得配白酒才够味,沙皇偏要拿红酒来碰杯。
一来二去,两人都来了劲,谁也不服谁,竟比起了酒量,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没过多久,两人就都喝多了。
朱胤泽还好,只是跑到厕所吐了几次,回来照样能吃能喝;沙皇却彻底放开了,拉着朱胤泽的胳膊,非要教他唱苏联的经典歌曲《喀秋莎》。
他的嗓音本就低沉,带着几分醉意唱起来,竟别有一番苍凉的韵味,朱胤泽也跟着哼,虽然醉醺醺的有些跑调,但是,他的俄语足够熟练,倒也不难听。
唱完歌,沙皇兴致更高了,拉着朱胤泽跳苏联舞蹈。
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威严的沙皇,舞技竟相当不错,踢踏舞跳得节奏明快,脚步精准,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颇有章法。
林芝玲在一旁看得高兴,用她那标志性的娃娃音拍手叫好:“沙皇陛下跳得好棒!”
被这么一夸,沙皇的满足感瞬间被顶到了极致,跳得更起劲了,一手持着酒瓶,不时地往嘴里灌一口,直到酒劲彻底上来,才脚步虚浮地晃了晃,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呼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