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龙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熨帖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抱着胳膊,一脸洋洋得意地看着洪义汉,眼神里满是挑衅。
只听洪义汉怒视着苏龙,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苏龙,今天是我348迪斯科开业的日子,凡是来消费的顾客,我都欢迎。但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叛徒除外!现在滚出去,我还能看在景哥的面子上给你一条生路,别逼我动手!”
苏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示弱地回敬:“泰迪哥,我既然敢踏进来,就有信心安全离开。你以为凭你这点人,就能拦得住我?”
“凭我这点人怎么了?”洪义汉往前一步,指着苏龙的鼻子骂道,“真以为投靠了樱花人,就有了靠山?我告诉你,这里是华夏的地盘,轮不到外人撒野!”
“华夏的地盘?”苏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西装男子,抬高了声音说道,“我旁边左边这位是东离岛山口组的二代目,川上次郎先生,同时,他还是樱花国神户选区议会议长,并且身兼振兴财团副理事长。
他今天来,是想跟洪老板谈笔大生意。至于我,”他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着炫耀,“现在是山口组的泰拳总教练,而且我已经加入了樱花国籍,现在名叫小竹苏龙。”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着洪义汉说道:“我知道这里是你泰迪哥的地盘,但是,你要是敢动川上先生一根手指头,那就不是江湖仇杀这么简单了,而是涉及外交的大事。洪义汉,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洪义汉气得浑身发抖,眼里怒火熊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真的动手——苏龙这话虽然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作为江湖人,打个群架,砸个场子,不是大事,但是真要是在开业这天闹出“外交事件”,别说他这个迪斯科开不下去,恐怕整个14k都要被搅得鸡犬不宁。
毕竟,香江已经回归了,可不是90年代的香江了。
苏龙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洪义汉,愈发得意,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泰迪哥?川上先生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你总不至于连杯接风酒都舍不得吧?”
洪义汉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头对身边的小弟吩咐:“开一间最好的包厢。”
朱胤泽瞥了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向展,见他神色凝重,便没多言。
两人跟着洪义汉往门口走时,向展忽然停住脚步,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保镖立刻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向展听完,沉声问道:“苏龙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保镖回道:“除了跟着进包厢的六个人,外面还停着两辆车,看车况,里面至少藏着几个人。”
“知道了。”向展点点头,又道,“等会儿麦考和泰龙到了,传我的话,让他们带人把前后门都围住,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动手,尤其是不能伤了那个樱花人。”
吩咐完,他才转过身,跟着洪义汉往三楼的包厢走去。
朱胤泽跟在他身边,低声问道:“那个川上什么郎,很牛掰吗?我怎么感觉苏龙跟揣了免死金牌似的,有恃无恐?”
向展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川上次郎明面上是东篱岛山口组的二代目,这身份倒不算特别棘手。麻烦的是他还有两个身份——樱花国某县的议员,以及一家大型财团的副理事长。真要是动了他,搞不好就会闹成外交事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山口组这几年一直在往‘偏门’里钻,尤其盯着冰糖和中药丸的生意。348迪斯科号称全亚洲最大,刚开业就被他们盯上,想来是看中了这里的客流量,想拉洪义汉下水,把这儿变成他们的销货点。”
“全亚洲最大的迪斯科,第一天开业就引来了樱花国的社团,”向展冷笑一声,“果然是树大招风,想安安稳稳赚钱都难。”
朱胤泽皱眉:“洪门内部还有做冰糖生意的?”
向展看了他一眼,失笑:“朱先生平时怕是很少关心这些吧?洪门总堂有规矩,绝不碰这些伤天害理的东西,但下面的社团就未必了。尤其是这种年轻人扎堆的夜场,要是没这些‘助兴’的东西,差不多等于把一半的客源拒之门外,哪个老板愿意做这种亏本买卖?”
他话锋一转:“更何况,348迪斯科不止泰迪哥一个老板,还有14K现任坐馆胡须勇参股。那人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只要能赚钱,什么规矩都敢破。”
朱胤泽抬头看向向展,好奇地问:“那你们新义安呢?也做这些生意?”
向展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是第一个这么直白问我的人。胡须勇敢做,是因为他就想趁着任期内捞够钱,不管身后洪水滔天。
但我们向家不一样,新义安的龙头是连任制,每一步都要对整个家族和社团负责,一旦有人行差踏错,牵连的是几千号兄弟和整个家族的根基。我们要的不是一夜暴富,而是能长久安稳的赚钱。”
朱胤泽也笑了:“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
“不碍事。”向展摆摆手,“说实话,像您这样有话直说的人,在江湖上真不多见。按您这性子,倒不像是会走洪门这条路的人。”
朱胤泽挑眉,笑道:“我进洪门纯属意外。说起来,我还是索尼华夏的副董事长,货真价实的商业精英,好不好?”
向展一愣,忽然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恍然道:“难怪我听你这名字这么耳熟!你就是梅艳芳小姐的男朋友,英皇娱乐背后的大老板?”
朱胤泽坦然点头:“算是吧。”
他顺势说道:“既然是兄弟,那我也直说了。以后芳姐和藿文熙那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还请兄弟多帮忙照看一二。”
向展爽快应道:“朱先生开口,我向家这边绝无二话。回去我就吩咐下去,只要是她们的事,能帮的一定尽力。”
两人说着走到电梯口,朱胤泽问道:“他们在包厢里谈‘生意’,咱们就这么进去,合适吗?”
向展脚步一顿,犹豫道:“要不……咱们在楼下等着?反正他们谈完了生意也要下来的。”
朱胤泽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刚才听慧敏哥说,苏龙原本是向家的人,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居然背叛了你们?”
向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平静地说:“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他想做龙头而已。”
“我勒个去,”朱胤泽咋舌,“他疯了吗?难道不知道新义安是你们向家的根基?”
“他当然知道。”向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只不过那几年他风头太盛,手下的‘五虎十杰’里一大半都是他的弟子,野心也就跟着膨胀了。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振臂一呼,至少有一半的人会跟着他反出来,到时候就能把社团分走一大半。”
朱胤泽笑道:“苏龙这人,真是个没脑子的武夫。他不会真以为徒弟多,就能撼动你们向家的根基吧?”
向展忍不住笑了:“他确实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没办法,像他那样的人,连小学都没读完,你还指望他能把事情想得多周全?”
朱胤泽叹了口气,深有同感:“所以说,读书还是很重要的,至少能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两个人在电梯口这边,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身后跟着两个向家的保镖。
时间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电梯门开了,苏龙和川上次郎带着四个保镖下来了,一同下来的,居然没有洪义汉。
苏龙抬头直视着朱胤泽和向展,忽然停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向展,大模大样的说道:“贤侄,是在等我吗?”
向展笑得像个路人,道:“苏先生从樱花回来,我向家如果不招待一下,岂不是失礼?”
苏龙看了看两个人,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保镖,哈哈大笑道:“就你们四个人,你们不会以为我苏龙已经老的不能动手了吧?”
他回过头去看着旁边同样哈哈大笑的川上次郎笑道:“川上先生,实在是抱歉,让你见到了华夏人的卑劣之处。”
朱胤泽看着不远处正和川上次郎低声说笑的苏龙,眼神渐冷,忽然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小——猪——苏——龙?”朱胤泽站在苏龙面前,字字清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当了樱花人的狗,连祖宗姓什么都忘了?”
苏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瞪向他:“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你这条狗当得倒是挺称职。”朱胤泽往前一步,气场全开,“靠着你主人的势在别人的地盘上撒野,不嫌丢人?当年,你特么偷袭慧敏哥的时候,那股狠劲去哪了?现在躲在樱花人后面摇尾巴,算什么本事?”
“你找死!”苏龙被戳到内心痛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年轻时在江湖上也是以心狠手辣闻名,哪里受过这种羞辱,当即就想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