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次走下楼时,身上换了一袭白色长衫——那是过年时杨思敏特意给他买的,料子顺滑,剪裁合体,穿在他身上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和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到桌子对面站定,目光落在冰淇布身上,语气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确定要我把这三个人送进监狱?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这祝由术,一旦发功就收不回来了。”
冰淇布刚刚擦去眼泪,眼眶依旧通红,她迎着朱胤泽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我胆子小,若是这事真发生在我面前,我或许会害怕。但我现在在国外,他们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期待,“只不过……我倒是想看看,您这华夏巫术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威力。”
朱胤泽没接话,只是抬了抬手,像是在操作什么无形的仪器。
他目光微凝,穿透了别墅的墙壁,直抵遥远的天际。
他此刻正通过系统操控着世界观测五号卫星,借着上帝之眼的视角,搜寻着冰淇真理的踪迹。
下一秒,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动态画面:先是一个蓝色的地球轮廓,随着视角不断拉近,画面定格在樱花国的首都上空;再往下,密集的街道和建筑如同缩小的模型,飞速掠过;
最终,镜头停在一处宽阔的樱花式庭院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正慵懒地躺在草地上,她身材珠圆玉润,穿着精致的衣裙,身边围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个正给她捏着腿,另一个拿起一块切好的水果,假装要喂她,却又突然收回手,逗得美妇笑靥如花,伸手去拍打他。
朱胤泽收回目光,看向冰淇布,缓缓开口:“冰淇真理的家里有一个庭院,庭院中央有一块草地,草地旁边建了个凉亭,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还有两条木制长椅,对吗?”
冰淇布猛地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下意识地点头:“是……是的,您怎么知道?”
“她身边现在有两个年轻男人,是吗?”朱胤泽继续问道,目光平静无波。
冰淇布愣了愣,随即咬着唇道:“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但她向来喜欢找年轻男模带回家,这事在圈子里不算秘密。”
朱胤泽“看”着画面里三人嬉闹的场景,继续说道:“冰淇真理的脖子左侧,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像片枫叶,对吗?”
这句话一出,冰淇布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木然地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是……真的是她……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华夏巫术吗?隔着万里之遥,竟然能看得这么清楚?”
朱胤泽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问道,语气比之前更重了几分:“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让她进监狱吗?”
冰淇布猛地抬起头,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对着朱胤泽,也像是对着遥远的过去,大声吼道:“让她进监狱!让她和她那些男模一起进去!我受够了!”
朱胤泽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一根蜡烛,倾斜着凑近那碗白酒。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舔舐着酒液,在碗中燃起一团幽蓝的火焰,跳动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让原本就阴森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诡异。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和冰淇布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林芝玲和醒目亚美紧紧攥着手,大气都不敢出——她们此刻终于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掌握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
朱胤泽将那张写着名字的白纸郑重地夹在双掌之间,双手合十抵在额前,目光死死盯着系统卫星屏幕里那个正与年轻男子嬉闹、神情放纵的冰淇真理,喉结轻轻滚动,忽然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二人转的经典唱腔,调子古怪又带着莫名的穿透力:“请——神——了!”
一句唱词落下,明明是夏日上午,阳光正好,客厅里却像陡然吹过一阵寒风,林芝玲、醒目亚美和冰淇布三女的后背齐齐沁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下意识地互相抱在了一起,眼神里满是惊惧。
朱胤泽右手食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砰砰”声不疾不徐,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他轻轻张嘴,调子带着浓郁的地方腔,苍凉又诡异:
“日落西山呐,黑了天呐,哎哎哎,哎呦。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
喜鹊老鸹奔大树,家雀鹁鸽奔房檐。
大路断了车和辆,小路断了行路难。
十家大门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
烧香打鼓我请神仙,呐,哎哎哎呀。”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穿透力,顺着耳朵往骨子里钻。
冰淇布和醒目亚美虽然华夏语不算流利,但这样简单的唱词和那股阴森的调子,让她们完全能感受到其中的诡异。三人抱得更紧了,大气都不敢出。
朱胤泽继续唱着,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了几分:
“老仙家,出古洞,离深山,
抓把黄沙把洞门漫。
阴天驾云走,晴天旋风旋,
来去不用一袋烟,老神仙,你道行全呐。哎哎哎呦。”
唱到最后,他猛地一顿,敲击桌面的手也停了。
三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小腹一阵发紧,竟真生出了想上厕所的窘迫感。
忽然,朱胤泽眼神一厉,开启了圣言术,冷声说道:“冰淇真理,错手伤人,被警察拘捕。”
话音刚落,数码相机屏幕里的画面骤然一变——冰淇真理正被一个年轻男子喂水果,许是动作太亲昵惹得她不快,又或是被水果呛到了嗓子,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那男子脸上。
那男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愣了一下后怒火直冲头顶,旁边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对着冰淇真理就打了过去。
没几下,冰淇真理的额头就见了血,头发凌乱,满脸狼狈。
她像是被逼急了的困兽,慌乱中一把抓过桌上的水果盘,从里面抽出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朝着其中一个男人的肚子刺了过去!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腹部,那男人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另一个男人见状,连忙扶着受伤的同伴想往外跑,可刚跑出庭院大门,就撞见了巡逻的警察。
警察见那男子肚子上插着把水果刀,鲜血直流,顿时警觉起来,立刻冲进庭院,一眼就看见满脸是伤、眼神涣散、嘴里胡言乱语的冰淇真理,不敢耽搁,当即上前给她戴上了手铐。
朱胤泽抬手关掉了系统卫星屏幕上的画面,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冰淇布,语气平静得说道:“你母亲刚刚和那两个男模起了冲突,被打伤了,情急之下她用水果刀捅了其中一个,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消息。”
说着,他再次双手合十,目光微凝,借着系统卫星的上帝之眼,很快锁定了松浦胜人的位置。
屏幕里,松浦胜人正坐在一间会议室里,眉头紧锁地听着什么。
朱胤泽看了片刻,转头对冰淇布说道:“松浦胜人现在正在公司开会,坐在正中间的那个穿黑色西装、留着齐耳短发,说话时趾高气扬的女人,是不是益田风?”
冰淇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点头:“是她!每次开会都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恨不得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朱胤泽没再多说,只是在心中默念,借着“圣言术”的无形力量,悄然影响着松浦胜人的心神。
没过多久,屏幕里的会议结束了。
松浦胜人果然径直走向了益田风的办公室,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就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或许是被益田风的言辞刺激到了,松浦胜人像是突然失了理智,竟一把抓住益田风的手腕,想要霸王硬上弓。
益田风又惊又怒,拼命挣扎推搡,撕拉一声,益田风的裙子被扯掉,露出了小短腿。
混乱中,不知是谁脚下一绊,两人齐齐朝着窗边倒去。
只听“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松浦胜人竟被益田风从三楼窗口推了下去!
画面里,他摔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浑身是血,显然伤得不轻。
而益田风趴在窗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没过几分钟,警车呼啸而至,松浦胜人被抬上救护车,却因涉嫌非礼,即便重伤也要先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怕是免不了要去监狱里“采缝纫机”;益田风则因防卫过当,当场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果然,没过多久,冰淇布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樱花国警察局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警察公式化的声音,告知她母亲冰淇真理因涉嫌伤人被拘捕,人证物证俱在,一旦开庭,罪名大概率成立。
冰淇布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强作镇定地用樱花语回道:“我现在在国外,暂时无法回国。我会尽快联系律师,让他协助处理母亲的案件。”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朱胤泽平静的目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朱胤泽已经起身,若无其事地收拾起桌上的仪式道具——熄灭的蜡烛、空了的白酒碗、那张写着名字的白纸,还有那部显示着周捷照片的数码相机。
三女却还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刚才那番诡异的唱词,那些看似随口的话语,竟然真的一一应验了!
一时间,她们看向朱胤泽的眼神里,除了深深的恐惧,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