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胤泽笑着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梅艳芳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差不多88年左右,我认识了一个模特,长得是真帅,我见过那么多男生,他应该是最帅的,还有八块腹肌,有型有款。
可他当时刚出道,工作不多,总喜欢腻着我,我又太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最后也只能分了。”
“又过了两年,认识了个叫阿炮的外国富家子。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这辈子能吵的架几乎都吵遍了。后来他回英国上学,就这么断了。”
“再后来,我和元彪拍《黄飞鸿》,拍戏之余认识了林国彬——就是那个‘断水流大师兄’。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可他太爱玩了,喝酒、赌钱、打架什么都喜欢,我工作之余就喜欢宅在家里,根本不是一路人。
况且后来我经历了件挺严重的事,你可能也听说过,就是我在夜店被人打的那次,当时林国彬就在我身边,但是……”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所以,就和他分了。”
朱胤泽问道:“是谁帮你解决的那件事?”
梅艳芳想了想:“当时我正在拍秦先生的戏,被打成那样,戏都拍不了。秦先生一句话,整个江湖都下了追杀令。
那个打我的混蛋跑到警察局想自首,结果被警察赶了出去,最后被个瘾君子在角落里捅了十七八刀。”
“哪个秦先生?这么厉害?”朱胤泽好奇道。
梅艳芳笑了:“香江最后一个才子,秦冕先生,你没听说过?”
朱胤泽迷茫地摇了摇头。
“秦先生是游水到的香江,”梅艳芳解释道,“以写小说起家,成了最年轻的畅销小说家。查先生想招揽他,他却跑去了邵氏,用自己的稿费和写的剧本拍小成本喜剧,一炮而红。后来又找洪金宝拍功夫喜剧,把洪家班捧成了香江第一武行。”
“从那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开电影公司、投资公司、金融公司,还收购了日本的漫画公司和亚洲电视,现在是赫赫有名的金融大鳄。”
朱胤泽听得头皮发麻——这怎么听着像个穿越者?看来这个世界比他想的要复杂啊。他努力平复心情,装作不经意地问:“这个秦先生,性格脾气怎么样?”
“性格挺好的,总是笑眯眯的,”梅艳芳说,“林国彬跟我说,他做导演时从来不骂人,但对付社团分子,下手又凶又狠。
你知道大傻成奎安吧?他以前给秦先生做保镖。我听他说,秦先生刚出名那会,有社团分子想抓他去写剧本,他和大傻在大街上被五六十个人砍,跑了两条街,大傻替他挡了三刀。要不是陈慧敏带人赶到,秦先生那次恐怕就危险了。
不过那件事之后,秦先生就回了大陆,招了五百多个退伍军人,成立了保安公司,就是现在香江最大的‘龙之吻’保安公司。”
朱胤泽心里彻底确定了——这绝对是穿越者无疑了。他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都要离香江远远的,绝不踏足一步。
梅艳芳忽然看向他,疑惑地问:“你好像对秦先生很感兴趣?”
朱胤泽心里一惊,连忙否认:“没有啊,听你提起,就随便问问。”
“你要是有兴趣,我找机会让你们见一面?”梅艳芳说。
“不用不用,”朱胤泽赶紧摆手,“香江太远了,而且我对拍电影什么的也没兴趣。对了,刚才你说到林国彬,我听八卦说,你和赵文卓也好了一段时间?”
梅艳芳叹了口气:“哪有,他只是我的健身教练。我们刚有点苗头,就被那些损友拆散了。其实赵文卓人挺正直的,就是敏感了点,不太懂人情世故。要是换个好点的经纪人,前途应该会更好。”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低低的交谈声,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梅艳芳的头轻轻靠在朱胤泽的肩窝,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酒气,在寂静的夜里漫开。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这么多年了,我早就看开了。找不到合适的,就找不到吧,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我好好工作,赚钱养自己,身边有歌迷,有朋友,日子也不算差。”
话虽如此,她的指尖却无意识地绞着朱胤泽的衣角,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怅然:“可每次看到街上成双成对的人,看他们手牵着手逛超市,为晚饭吃什么拌嘴,心里还是免不了发酸。前阵子去参加朋友的婚礼,看着新娘穿着婚纱笑,我躲在角落里喝了半瓶红酒——说不羡慕是假的。”
朱胤泽能感觉到她声音里的涩,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的皮肤细腻,带着点凉意,像上好的玉。
梅艳芳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像只寻求慰藉的猫,眼底泛起一层薄雾:“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陈好。”
“她有那样无敌的青春,家里人把她当宝贝,还有个前途无量的学校。”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最难得的是,老天还给了她一个你。一个……就算是我梅艳芳不要脸地勾引,没有她允许,你都不肯动心的好男人。”
朱胤泽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寒风里的蝶翼。
梅艳芳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喃喃自语:“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我已经拥有了太多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名气,财富,站在舞台上被万众追捧的时刻。何必再去纠结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酸涩都压下去,可声音还是带上了哽咽:“可我还是盼着啊……盼着有那么一个男人,在我赶完通告、累得站都站不稳的时候,能走过来,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抱在怀里,像今晚这样。不用做什么,就这么抱着,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个地方能让我靠一靠。”
夜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朱胤泽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知道,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女人,卸下所有铠甲后,也不过是个渴望温暖的普通女人。
朱胤泽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未干的湿意,喉结轻轻滚动,忽然放柔了声音,指尖跟着旋律在她后背轻轻打着节拍,一字一句地唱了起来: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他的声音本就因“金嗓子”技能变得清亮温润,此刻刻意放低了调子,带着种安抚人心的磁性,在十级表演的技能加持下,像月光漫过湖面,轻轻淌进梅艳芳的心里。
梅艳芳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搭在他胸口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这几句歌词,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心事。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朱胤泽的声音很稳,带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那里已经凝起了细密的水珠。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梅艳芳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像风中即将凋零的花瓣。
她想起自己十七岁出道,在舞台上唱到声嘶力竭,在酒局上强颜欢笑,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
她像一朵被狂风裹挟的花,看似开得绚烂,根却始终悬在半空,找不到可以扎根的土壤。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寂寞”两个字刚落,梅艳芳终于忍不住,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像被按在水里太久的人,终于挣脱了束缚。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滚落,砸在朱胤泽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想忍,想维持住平日里的洒脱,可那歌声像带着魔力,把她所有的伪装都一层层剥开。
她埋在朱胤泽的胸口,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哭声从呜咽变成了放声的抽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真情真爱无人懂……”
朱胤泽没有停,继续轻轻唱着,一只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腰,给她最坚实的支撑。
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落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她积攒了半生的委屈和渴望。
她不用再强撑着做那个“无所不能”的梅艳芳,此刻她只是一个渴望被懂、被爱的女人。
“遍地的野草已占满了山坡,孤芳自赏最心痛……”
梅艳芳的哭声陡然拔高,带着种撕心裂肺的痛。
她想起自己站在颁奖礼的最高台上,看着台下无数张笑脸,心里却空落落的;想起无数个被记者围追堵截的夜晚,只能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人哭完再笑着回家。
朱胤泽轻轻拍着她的背,歌声依旧温柔,却多了几分心疼。
他知道,这几句歌词,唱的就是她自己——那朵在红尘中独自绽放,又独自承受风雨的女人花。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歌声渐渐放缓,梅艳芳的哭声也慢慢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像雨后的残滴。
她的眼睛红肿,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可脸上却没有了之前的怅然,反而多了种宣泄后的平静。
朱胤泽唱完最后一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在怀里慢慢平复呼吸。
月光透过窗户,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像给这朵历经风雨的花,笼上了一层温柔的纱。
梅艳芳望着他,眼底还带着水汽,她知道,今晚这首歌,这个怀抱,会成为她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原来真的有人,能听懂她歌声里的孤独,能接住她所有的眼泪。
梅艳芳呼吸变得绵长,像是哭累了,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朱胤泽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圆月上,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再坚强的人,心里都藏着一块柔软的地方,等着被人温柔以待。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朱胤泽在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只见梅艳芳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笔,眉头微蹙,不时在纸上写画几笔,又停下来冥思苦想,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他翻身的动静,梅艳芳猛地回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她几乎是跳着扑过来,一下子钻进他怀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写了一半的纸,语气带着点急切的雀跃:“快!把昨晚那首《女人花》给我写下来,我只模糊记着一小半调子,词更是想不全了!”
朱胤泽被她撞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接过纸笔。
晨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神温和,笔尖在纸上划过,流畅地写下《女人花》的词曲。
写完后,他抬头看向梅艳芳,见她正屏息凝视着纸面,便清了清嗓子,又轻声唱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清晨的清透,“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的旋律在房间里流转,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梅艳芳静静地听着,眼眸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等他唱完,她立刻接过纸,一字一句地认真誊抄下来,生怕漏了一个字、一个音符,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陈好呢?”朱胤泽这才想起没看到陈好,随口问道。
梅艳芳靠在他怀里,伸手抚平他睡皱的衣领,笑道:“她早上醒得早,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个试戏的机会,急急忙忙就走了,早饭都没顾上吃。”
朱胤泽一听,忽然坐直了些,脸色微变,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昨晚的事要是被陈好撞见,可就麻烦了。
梅艳芳看出他的心思,娇嗔着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放心吧,她醒的时候,我早就回自己房间洗漱完了,哪能让她抓到什么?”
朱胤泽这才松了口气,老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