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主任脸都气青了。
自打参加工作,除了主管领导,还没人敢如此当面驳他的面子。
整治,必须整治。
要不然我曹副主任的威严,岂不是要扫地。
特别是,对面梗着脖子的,是两个姑娘。
你还别说,那个拎着镰刀的丫头,长得真水灵。
“反了,反了,苏妮你想干什么,拿刀威胁公社领导,就不怕抓进去蹲笆篱子么?”
大伯赵建平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随手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赵冬晴踏上一步,跟苏妮站了个并肩,大声道:
“还有我!”
曹主任脸色变了。
原本百试百灵的招数,在这家人面前不好使了。
“赵大队长,你们八道沟生产队社员的思想,很有问题嘛!”
身后有人冷笑道:
“这位领导,你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我们的思想有什么问题,麻烦你指出来?”
曹主任语塞。
他的目的不纯,压根儿就不敢将事情闹大。
面对赵东山的诘问,他总不好说,自己之所以找麻烦,是因为你家不识相,听到我曹主任要熊掌,竟然敢不乖乖的双手奉上。
赵建平腰杆挺得笔直,曹主任给了他无尽的信心。
“东山呐,大伯得说你两句,这可是公社的曹主任……”
赵东山冷笑:
“是曹副主任!”
老曹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在他看来,这个年轻人就是故意在抽自己的脸。
副主任怎么了,副主任也能管得住你这个泥腿子。
赵建平心里更是高兴。
闹吧,你越闹,老曹越是下不来台,后果也会越严重。
“东山啊,曹主任……嗯,副主任这次来咱们村,是听说你打了一头熊瞎子……”
赵东山没说话,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赵建平有些抹不开面子。
这玩意儿就像说相声,没人搭理一下的话,会显得很尴尬。
“咳咳……”赵大队长故意咳嗽了几声,缓解了一下气氛。
“东山呐,曹副主任这次过来,是怕你年纪轻轻误入歧途,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你听大伯的,那头黑瞎子立马交到公社去,省得被当成投机倒把,树立成典型。”
苏妮脸色变了,丢掉手里的镰刀,紧紧握住赵东山的手。
赵冬晴也是心里打鼓:
“弟……”
赵东山微笑着,示意姐姐不要插手,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大伯,你和这位领导的好意,我家心领了,只不过呢,二位来得有些晚……”
曹主任心里咯噔了一下,顾不得拿腔作调的摆派头:
“你……什么意思?”
赵东山摊了摊手:
“没什么意思,熊肉已经卖给了公社附近的部队,没办法再交上去!”
曹主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时间跑过来,想弄一对熊掌,结果还是来晚了。
失望之下,曹主任气急败坏,指着赵东山的鼻子:
“你……这是投机倒把,思想大大的有问题,我要向公社反应,彻底根治这种不良风气。”
赵东山笑呵呵的竖了一个大拇指:
“曹副主任不愧是领导,这官腔打得真牛。
只汇报给公社,是不是太便宜我这个刁民了?
要不然,直接汇报给燕州地委?”
曹主任铁青着脸,恶狠狠盯着赵东山。
“赵大队长,打电话通知公社,让他们派人过来!
这里有个准备开历史倒车的坏分子!”
曹主任现在是骑虎难下。
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自己的面子可就一点儿不剩了。
以后在虎林公社,谁还拿我姓曹的当回事儿。
不管怎么样,都得硬着头皮,将赵东山投机倒把的罪名坐实。
不收拾老实了这家人,以后我曹主任说话,还有人听吗!
还有,这小王八蛋一直强调自己的职务是副主任。
妈个巴子的。
就算是副主任,收拾你一个啥也不是的泥腿子,那也是轻轻松松。
“哎呀呀,东山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大伯强忍着笑,露出招牌式的虚伪表情。
那副捶胸顿足的模样,不知道底细的人,还真以为他在为自家侄子担心。
赵东山一句话,就戳破了他的伪善面具:
“大伯,你快点儿去吧,待会儿靠山万一发火,把你的大队长一撸到底,那就不好了。”
赵建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曹主任,您先去我家等着,我这就去公社喊人。”
小兔崽子,你不尊敬长辈,这就是报应。
借这个机会,一定让曹主任,把你家整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曹主任铁青着脸,转身大踏步出门而去。
大伯满脸惋惜,看了赵东山一眼,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一声,也转身走了。
这副模样,将他虚伪的嘴脸,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妮都要吓哭了,眼泪在眼圈里直转,抓着赵东山的手不肯放。
“当……当家的,要不……把熊瞎子给他们吧,那人是公社的,咱们斗不过!”
赵东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担心,那个姓曹的,还不能遮住虎林公社的天!”
赵冬晴脸上也写满了担心:
“弟,大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要不……”
她的心思,跟苏妮差不多。
都觉得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如将熊瞎子给了对方,就算是破财消灾了。
赵东山脸上没有一丝紧张。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姓曹的,压根儿就是狐假虎威。
欺负老百姓不了解政策,想用大帽子吓住自己。
“姐,熊瞎子给了他们倒也没什么,但你能保证,大伯他们不会得寸进尺,继续要别的么。
万一,那个姓曹的跑过来,说他有一个歪瓜裂枣的儿子,想要你或者妮子,去嫁给他的傻儿子,我是不是也得退让?”
赵冬晴下意识的点头,突然又察觉到不对。
“好你个赵小二,居然敢编排自己的姐姐,是不是最近没挨揍,皮子又痒了!”
大姐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顿粉拳绣腿,打得赵东山抱头鼠窜。
苏妮咬着嘴唇,心疼的不得了。
可对方是自己的大姑姐,实在是没办法出面干涉。
少女神情纠结,想过去劝,却又有些害羞。
幸好,能惹祸的人,通常也会自救。
赵东山一边逃跑,一边大声叫道。
“姐姐姐,别打了,我有办法让大伯和那个曹主任,再也没脸到咱家来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