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家别在这堵着了。”
辰楠转头看向还在激动的人群。
“把排子车都推到大队部去！”
“咱们回去点数！”
“好嘞！”
汉子们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在小队长们的指挥下，上百号人前呼后拥。
推着猎物，浩浩荡荡地朝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门口的土场子很大。
平时是用来开大会和晒谷子的。
此刻，几十辆排子车在场子中间排开。
五头巨大的野猪被卸了下来，堆在一边。
二十五头野狼和二十二头傻狍子分门别类地摆好。
像是一座小型的肉山。
视觉冲击力非常强悍。
大半个大队的男女老少都围在边上。
大家踮着脚尖，睁大眼睛看着。
有些小孩子馋得直吸溜口水。
连大黄狗都在远处闻着味直叫唤。
老支书吴浩然背着手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棉袄。
虽然六十多岁了，但步伐很稳健。
他走到那堆猎物前，倒背着手看了半天。
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他掏出旱烟袋，慢条斯理地装上烟叶。
旁边立刻有眼力见的社员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吴浩然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一口青烟。
他走到场子中间用来讲话的土台子上。
拿起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在等着老支书发话。
“社员同志们！”
吴浩然的声音中气十足，透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今天，咱们大队打了个大胜仗！”
“辰支书带着咱们的民兵，为民除害了！”
底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吴浩然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得给大家交个底。”
“按照上面的规矩。”
听到“规矩”两个字，社员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不少。
大家都怕这些猎物要全部上交。
“这野狼的皮毛，野猪的皮，狍子的皮。”
吴浩然顿了顿，扫视了一圈。
“还有猪毛、狼皮这些材料，以及狍子角。”
“这都是战略物资。”
“按照规定，必须全部卖给供销社，由国家收购。”
社员们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规定，谁也不能破坏。
“老支书，那肉呢？”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皮毛上交无所谓，但肉可是能填饱肚子的啊。
吴浩然放下大喇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大声喊道。
“至于这肉嘛！”
“咱们自己留着吃，一两都不用上交！”
轰！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社员们高兴得跳了起来。
有人把头上的帽子高高抛向空中。
有人激动得抱在一起转圈。
不用上交！
这好几千斤的肉，全是咱们胜利大队的！
家家户户都能分到好几斤肉了！
“老支书大气！”
“辰支书大气！”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树上的积雪都落了下来。
李长顺等几个外村干部站在外围。
听到这个消息，他们嫉妒得直咬牙。
“这胜利大队，真是要发财了。”
王铁柱搓着手，叹了口气。
“这么多肉，够他们过个肥年了。”
周乾舔了舔嘴唇，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辰楠站在台下，注意到了这几个外村干部。
他走到台上，拿过吴浩然手里的大喇叭。
“大家安静一下。”
辰楠的声音一出，场面立刻平息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李长顺等人。
“其余大队来咱们这学习的同志们。”
“大家大冷天的来一趟也不容易。”
“这肉虽然不能分给你们带走。”
“但今天中午！”
辰楠指着旁边已经架起来的大铁锅。
“咱们胜利大队办杀猪宴！”
“其他大队的同志，都留下来！”
“跟咱们一起吃顿杀猪菜，管够！”
此话一出，不仅胜利大队的社员叫好。
李长顺等外村干部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原本以为只能干看着流口水。
没想到辰楠这么大方，居然留他们吃杀猪菜！
“辰支书，够意思！”
王铁柱竖起大拇指，大声喊道。
“多谢辰支书！多谢胜利大队！”
几个干部连连道谢，心里的嫉妒也消散了不少。
能吃顿杀猪菜，喝碗浓浓的肉汤。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场子上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大队部立刻热闹了起来。
几个大木盆被搬了出来。
几个有杀猪经验的老把式脱了棉袄，光着膀子。
他们开始熟练地磨刀。
“滋啦，滋啦。”
磨刀石上的水被磨成了白浆。
旁边的几口大铁锅里，水已经烧得滚开。
白茫茫的热气腾空而起。
“来几个小伙子，把猪抬盆里去！”
负责主刀的张老汉大喊一声。
柱子和几个年轻汉子立刻上前。
抬起一头野猪，扑通一声扔进大木盆里。
滚烫的开水浇在野猪身上，他们开始给野猪褪毛。
另一边，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开始处理野狼和傻狍子。
剥皮是一项技术活。
不能把皮弄破，否则卖不上好价钱。
妇女们拿着小尖刀，小心翼翼地顺着纹理切割。
整个大队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加工厂。
所有人都洋溢着过年一般的喜悦。
知青点的人也闻讯赶来了。
周卫国带着一众知青，站在场子边缘凑热闹。
林雪扎着两条麻花辫，踮起脚尖往里看。
“哇，好多肉啊。”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
刘大壮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
“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野猪野狼。”
王强和罗明站在后面，眼神闪烁。
罗明小声嘀咕着：“这么多肉，要是能分咱们一点就好了。”
王强撇了撇嘴：“想得美，咱们又没去打猎，凭啥分给咱们？”
李青站在一旁，眼神却一直往辰楠那边瞟。
她今天特意洗了头，把辫子梳得很整齐。
希望能引起辰楠的注意。
可是辰楠的目光偶尔扫过，只在林晚晴身上停留。
这让李青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辰楠注意到了知青们的到来。
他走到知青队伍前，看着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
“周点长。”
辰楠打了个招呼。
周卫国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
“辰支书，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
辰楠笑了笑，摆摆手。
“大家既然下乡了，就是咱们大队的一份子。”
“打猎你们没参与，按规矩是不能直接分肉的。”
知青们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了一下。
“不过！”
辰楠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