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似乎享受着众人的目光，高傲的转过头看向林川。
“林先生今天也是来给周伯父庆贺的吧？不知道您准备了什么礼物？”
周凤岐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知道林川今天才临时收到邀约，下午又陪周伊珊出去游玩，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礼物。
“张伟，别在这里胡闹。”周凤岐冷声道，“宴会欢迎客人，但不欢迎无聊的挑衅，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出去。”
一个小小的警察厅长算个屁啊！
张伟脸色一变。
“周叔叔，我只是问一句礼物，怎么就成挑衅了？”
“你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林先生既然是周家的贵客，总不会连一份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来吧？”
周凤岐气得抬手指向门口。
“送客！”
两名侍者立刻走了过来。
张伟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死死盯着林川。
“林先生，今天这么多贵宾在场，您总不能让周伯父空手收礼吧？”
宴会厅里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林川如何收场。
林川却没有动怒，只是放下酒杯，淡淡说道：
“既然这位张少爷想看，那就当众展示一下。”
“小川....”周凤岐皱眉。
林川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心，随后回到车上。
下一刻，一块女士腕表和男士腕表出现在他的包里。
银色表盘，黑色皮带，款式与张伟送出的那块十分相似。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
林川没有停。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转眼之间，他的掌心已经多出数块女士腕表。
颜色各不相同，有银色、金色，也有镶着细碎水钻的款式。
每一块都比张伟礼盒中的那块更加精致，表面没有半点划痕，表链在灯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
林川将腕表一一摆在桌面上。
“出门匆忙，没来得及挑选。”他说道，“既然是送给周小姐的，那就让她自己选一块吧。”
四周鸦雀无声。
张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原本以为三千大洋足够压过在场大多数人，谁能想到林川竟然随手拿出了好几块同款，而且每一块看上去都比他的更好。
那种失衡感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你这是.....”张伟咬紧牙关，强行挤出一丝冷笑，“你这几块表，分明是在学我！”
“学你？”
“对！”张伟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我先拿出机械手表，你才跟着拿出来，就算你的数量多，也不过是效仿而已，根本不能证明你比我强！”
林川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没说要证明什么。”
“你当然要证明！”张伟额角青筋跳动，“你不就是想当众压我一头吗？可惜你再怎么拿，也改变不了我先送礼的事实！”
他越说越急，声音也越来越尖。
周围宾客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么没素质？
可他偏偏不肯承认，反而在众人面前不断辩解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输不起。
周凤岐冷冷道：“够了。”
张伟仍死死盯着林川：“有本事你说说，这些表值多少钱？”
林川拿起其中一块金色腕表，在指间轻轻转了一圈。
“价格不重要。”
“你是不敢说吧？”
“因为它们不是买来的。”
林川抬眸看向张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所以没有价格。”
张伟一愣。
林川将腕表放回桌面。
“不过，如果你真的喜欢，送你一块也可以。”
这一句话落下，宴会厅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张伟的脸色彻底扭曲。
他花大价钱才买下的宝贝，在林川手里仿佛变成了随手可送的寻常物件。
这比直接羞辱他更加难堪。
周伊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周凤岐身边，看着桌上那几块腕表，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周凤岐则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转头对众人说道：
“年轻人出门匆忙，随身带着几块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今天是小女的宴会，大家尽兴便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是在张伟脸上又补了一刀。
露希尔夫人挤过人群，拿起一块镶钻腕表，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不错，我替苏西收下了。”
她说完，又伸手挽住林川的胳膊，瞬间让林川感觉胳膊被一团硕大的柔软包裹。
“不过只送一块可不够，你既然说自己没有价格，那就再送我一块不过分吧。”
林川看了她一眼，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夫人，您刚才不是说要一份大礼吗？”
“当然咯。”露希尔夫人理直气壮，“这些只是利息而已。”
周围笑声更大。
张伟站在原地，双拳攥得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川，眼底的嫉妒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今日之后，整个上海滩都会知道，他送出三千大洋的名贵手表，却被人用几块腕表轻描淡写地比了下去。
而他连一句体面的话，都没能留下。
......
林川拿起桌上一块银色腕表，轻轻翻转表盘。
“这一批腕表，是我在国外一家私人钟表工坊按照自己的设计图纸，委托工匠手工打造的。”
“用料、机芯、做工，都和市面上的普通腕表不同。”
“至于价格....”
林川顿了顿。
“最普通的一块，两千大洋。”
话音落下，宴会厅内先是一静，随即掀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两千大洋一块！
而林川刚才随手拿出的腕表，足足有七八块。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光是随身带着的这些表，便价值一两万大洋？
露希尔夫人拿起一块镶钻腕表，对着灯光端详眼底的喜爱越发浓郁。
“林，这种表在巴黎也很难见到。”
“当然难见。”林川笑道，“因为这是私人订制的嘛。”
张伟的表情却彻底放松下来。
两千大洋？
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的表价值三千大洋，依旧稳稳压过林川一头。
他忍不住笑出声，神色重新变得倨傲。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张伟抬起手腕，故意让众人看清那块腕表。
“林先生，你这些表确实不错，可惜档次还是差了一些。”
“我这块，三千大洋。”
“比你的贵一千大洋。”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周围的宾客皱起眉头，他跟个苍蝇一样嗡嗡嗡。
林川却在此时开口了。
“张少爷说得没错。”
他迈步走到张伟面前，目光落在那块腕表上。
“因为你买的表就是我委托售卖的，呵呵。”
“看看你是被骗了，并不是香港货。”
周围宾客的神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看向张伟全当是看小丑。
张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他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川却仿佛没有看见他的难堪，继续说道：
“而且，张少爷手上这块，在这一批腕表里，只能算档次最低的。”
“最低的？”
张伟猛地抬头。
林川抬手一挥。
这一次取出来的腕表，明显与刚才不同。
金色表壳，蓝宝石镜面，表盘上镶着细碎钻石。
还有一块黑金色腕表，表链由金属与皮革交织而成，表盘复杂精致，指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仅仅看上一眼，便知道绝非普通货色。
林川将几块腕表摆在桌上。
“这些，才是我真正带来上海的。”
“每一块，价值一万大洋。”
轰！
人群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