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龙脸色骤然一变。
保底价相同，佣金却足足少了两个百分点。
按照三亿成交价计算，便是整整六百万的差距！
沈海瑶迎着他的目光，平静说道：“这是苏富比能够给出的极限条件。”
“唐总若还能继续加价，请便。”
唐文龙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出新的数字。
三亿保底，百分之五佣金，已经是佳士得反复权衡后给出的底线。
继续降低佣金，总部绝不会批准。
即便勉强争取下来，这笔交易的风险也会远远超过收益。
片刻后，唐文龙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总好魄力。”
“这一局，佳士得认输。”
茶室中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沈海瑶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林川也十分满意。
三亿保底，百分之三佣金。
即便这只鸡缸杯最终无人竞拍，他也能稳稳拿到两亿九千一百万。
他站起身，主动向沈海瑶伸出右手。
“沈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沈海瑶与他轻轻一握，随即半开玩笑道：“林先生今日什么都没做，只坐在这里喝了几杯茶，便让我们两家争得头破血流。”
“真正坐收渔利的人，还是你。”
“好东西，自然值得争。”
林川笑道：“更何况，苏富比也未必会吃亏。”
“那就借林先生吉言。”
沈海瑶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
“我现在只希望，这只鸡缸杯能够拍出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价格。”
“否则苏富比这次，真要赔上一大笔钱了。”
双方谈妥后，林川又走到唐文龙面前。
“唐总，今日承让了。”
唐文龙虽然输掉竞争，却没有失了风度。
他起身与林川握手。
“生意场上，各凭本事。”
“这次是苏富比条件更好，佳士得输得心服口服。”
“林先生以后若还有其他珍品，希望能给佳士得一个合作机会。”
“当然。”
林川笑着说道：“日后有好东西，一定再请唐总过来。”
“那我便等林先生的好消息。”
唐文龙没有继续停留，带着佳士得的专家与工作人员告辞离开。
随后，林川一行人跟随沈海瑶，前往苏富比四九城分部。
法务部早已得到消息。
众人刚刚抵达，十多名法务与财务人员便开始拟定合作合同。
三亿保底价并非小数目。
拍卖权限、佣金比例、宣传费用、保险责任、保管义务、结算时间以及违约赔偿，每一项都必须写得清清楚楚。
简凝梦与杨诚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两人坐在会议室里，将合同逐字逐句审查。
凡是存在歧义的地方，立即提出修改。
所有可能损害林川权益的条款，也都被重新协商。
整整三个小时后，合同才最终定稿。
“林先生，没有问题了。”
杨诚放下文件，认真说道：“苏富比按照三亿元保底价收购拍卖权，并扣除百分之三佣金。”
“最终拍卖是赚是亏，都与您无关。”
“可以签。”
林川拿起钢笔，在合同末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海瑶代表苏富比签字盖章。
合同正式生效。
十分钟后，林川公司的账户收到一笔巨额转账。
两亿九千一百万！
扣除百分之三佣金后，苏富比将全部款项一次性支付完毕。
财务人员核对到账信息，双方随即完成藏品交接。
鸡缸杯被再次送入专业鉴定室，完成拍照、登记、称重与状态确认，随后装入特制保险箱，由专人负责保管。
所有手续办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沈海瑶亲自将三人送到楼下。
“林先生，接下来的宣传与拍卖由苏富比负责。”
“若有新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辛苦沈总了。”
双方客套几句，林川便带着简凝梦与杨诚离开。
上车后，他看了一眼时间。
“忙了这么久，晚上我请客。”
杨诚顿时笑了起来。
“林老板刚刚到账两亿九千一百万，这顿饭可不能太便宜。”
“杨律师尽管挑。”
“那我今天就好好宰你一顿。”
杨诚嘴上说得狠，最后却只选了四九城一家颇有名气的高端牛排馆。
三人点了几份牛排、餐前菜和一瓶红酒，总消费不过三千多元。
用餐期间，几人聊起古董收藏。
杨诚切下一块牛排，忽然感慨道：“我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收些老物件。”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一件品相绝佳的宣德炉，可惜看了不少，不是赝品，便是品相太差，始终没能如愿。”
他看向林川，认真说道：“林先生以后若遇到合适的宣德炉，务必通知我。”
林川动作微微一顿。
“巧了。”
“我车上正好有一件。”
杨诚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
“饭后看看便知道。”
三人吃完晚餐，一同来到停车场。
林川打开后备箱，从中取出一只提前准备好的木盒。
盒盖掀开，一尊造型古朴的铜炉出现在几人面前。
炉身色泽沉稳，包浆温润，双耳线条流畅，底部款识清晰自然。
杨诚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戴上手套，小心将香炉捧起，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脸上的喜爱根本掩饰不住。
“好东西！”
“器形端正，铜质精纯，包浆也漂亮。”
“我找了这么多年，还从未遇见品相如此完美的宣德炉！”
林川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模样，直接说道：“杨律师若真喜欢，一千八百万拿走。”
“一千八百万？”
杨诚呼吸微微一滞。
这件宣德炉的品相远超市面上的普通藏品。
按照如今的市场行情，转手卖出去，至少也能多赚百八十万。
可比起赚钱，他更想将其收入自己的藏室。
杨诚紧紧捧着香炉，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林先生，这个价格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