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群冲到幼儿园外墙时，距离李雪发现它们不过短短五分钟。
于鲲鹏站在天台边沿，复合弓拉满，瞄准下方最前面的一只丧尸，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眉心。
丧尸的脑袋往后一仰，身体还在惯性往前冲了两步，才歪歪倒下去。
“一个。”他自己给自己报了个数。
李皓没废话，手弩连发两箭，两只丧尸应声倒地。
方喆站在两人中间，负责观察尸群的走向和密度，嘴上不停地喊：“左边那片密，先打左边！右边几只绕墙根了，等会儿得堵口子！”
这阵子的训练没白费。
至少在射击这一项上已经能做到十中七八。
但丧尸太多了。
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涌，根本不带停顿的。
十五箭过后，于鲲鹏箭壶见底，又补了三箭，空了。
“操，没箭了。”
李皓那边也差不多，手弩最后一发射完，沉默地将弩扔在脚边，抽出开山刀。
于鲲鹏把复合弓往地上一摔，从背后拔出开山刀。
方喆早就准备好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
从天台侧面的铁梯翻下去，落在幼儿园院墙内侧。
第一只丧尸已经翻过了围墙。
方喆迎上去，一刀横劈，砍在丧尸脖子上。
力气是够了，但角度偏了一点，没能一刀断头，刀刃卡在颈骨里。
丧尸张着嘴扑过来，方喆一脚踹在它胸口把它蹬开，刀顺势拔出，第二刀补上，脑袋飞出去老远。
“妈的，比想象中硬。”方喆甩了甩手腕上的酸麻。
于鲲鹏那边利索一些，一阶上限近200kg的力量劈砍一阶丧尸绰绰有余，但问题在于——劈一个容易，劈十个呢？二十个呢？
体力是有上限的。
李皓打法最省力，不追求一刀毙命，专攻膝盖和脚踝。
丧尸倒地之后再补头部一刀，效率反而最高。
黑子比三个人加起来都猛。
它根本不走地面，从墙头直接跃到丧尸群里。
落地的瞬间前爪横扫，两只丧尸的头盖骨直接被掀开。
右后腿一蹬又弹起来，那条粗壮的尾巴抽在第三只丧尸的脑袋上，碎裂的声响跟砸西瓜差不多。
牙齿也没闲着。
一口咬住一只丧尸的脖子，猛地一甩，整条脊椎连着脑袋被扯了出来。
于鲲鹏余光瞥到这一幕，胃里翻了一下。
“别看别看，专心干活！”方喆吼了一嗓子。
院子里的战斗打得热火朝天，而李雪这边，局面完全不同。
她一直没动。
从三人下去到黑子冲入丧尸群，她始终蹲在天台，目光锁在那只二阶丧尸身上。
它走在尸群最后面，不急不躁。
灰青色的皮肤下肌肉鼓胀，步伐稳健，和前面那些歪歪扭扭的一阶丧尸比起来，这东西更像一个指挥官在巡视战场。
李雪在等它。
等它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够了。
右手前伸，空气中水汽急剧凝结。
六枚冰锥在她掌前成形，每一枚都有筷子粗细，锥尖晶莹透亮。
“去。”
六枚冰锥齐发，全部瞄准同一个位置——眼睛。
这段时间她每天花四个小时练习冰锥的精准度。
从三米定点到十米移动靶，再到二十米。
楚天走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一定要勤加练习，提升精准度，往往能够出奇制胜。”
她听进去了。
六枚冰锥以扇形展开，覆盖了二阶丧尸面部的全部闪避角度。
两枚命中。
一枚扎进左眼眶，一枚擦过颧骨，在脸上撕开一道口子。
二阶丧尸停下脚步。
然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嚎。
那声音和一阶丧尸完全是两码事。
低沉、厚重，像金属摩擦，刺得人耳膜发疼。
它歪着头，用仅剩的右眼定位到了李雪的方向。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步伐瞬间变了。
它开始跑。
速度极快，不是一阶丧尸那种跌跌撞撞的冲锋，而是大步流星，每一步蹬出的力量都在地面留下裂纹。
看来这是一只速度型的二阶丧尸。
李雪没有犹豫。
“黑子，你留下！”
她喊完这一句，直接从天台翻了下去。
不是跳到院子里，而是翻向外侧，落在幼儿园围墙外面的街道上，朝着尸群来的反方向跑。
二阶丧尸追着她去了。
它没有再管那些一阶丧尸，也没有回头看幼儿园一眼。被扎瞎一只眼这件事显然激怒了它，现在它只有一个目标。
一阶上限的李雪体能加上她本身就修长的腿，冲刺的爆发力相当可观。
但二阶丧尸更快。
差距在缩小。
她没有慌。
一边跑，一边回头甩出冰锥。
不再追求精准度，只追求能可以延缓它的速度。
冰锥扎在二阶丧尸脚前的路面上，碎裂后形成一片冰面，丧尸踩上去，脚底打滑，速度减了一截。
就这么一两秒的间隔，李雪又拉开了几米距离。
跑过一个路口，她拐进了旁边的民房之间的巷道。
巷子窄，又七拐八拐的，二阶丧尸的行动受限，没法全速奔跑，被迫放慢了速度，但依然紧追着李雪不放。
李雪则利用自己的身形，在巷子内山庄腾挪，不时的回头甩出冰锥。
三枚冰锥钉进了它的肩膀和胸口。
二阶丧尸闷哼了一声，伸手把冰锥拔出来，扔了。
伤口处灰色的血液冒出来，李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拖时间。
她不需要打死它，只要让它追着自己跑，远离幼儿园就行。
院子里那一百多只一阶丧尸没了这只二阶的指挥，不过就是一群无头苍蝇，以黑子加上三个人的战力，清理干净只是时间问题。
巷子那头，二阶丧尸愤怒的撞开了半堵墙，碎砖飞了一地。
李雪转身又跑。
而幼儿园这边，三人确实感受到了压力的骤降。
二阶丧尸一离开，剩下的一阶丧尸的攻击变得毫无章法。
之前那种有方向感的推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自乱窜。
黑子抓住了这个窗口。
它在丧尸群中上蹿下跳，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挑在两三只丧尸聚集的位置。
爪子撕开一个，尾巴抽飞一个，落地时肩膀再撞倒一个。
三人也渐渐找到了节奏。
李皓退到院墙角落，专门收割那些被黑子打残但没死的丧尸。
刀法谈不上好看，但胜在稳，每一刀都砍在该砍的地方。
于鲲鹏把自己的蛮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砍，只劈。
开山刀高高举过头顶，一刀下去，从丧尸的肩头直劈到胸腔。
血溅了他一脸，他抹都没抹，拔刀，下一个。
方喆最灵活。
他发现了一个窍门：丧尸的膝关节是弱点。
一刀削断膝盖，丧尸就趴下了，趴下了就好办了。
于是他满院子跑，专砍膝盖，砍完就跑，后面交给李皓收尾。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条流水线。
“你俩配合挺默契啊！”于鲲鹏劈完一只丧尸，喘着气喊了一句。
“闭嘴干活！”方喆喊回去。
尸群的数量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从一百多只到七八十只，从七八十只到四五十只。
院子里的地面已经被灰色的血液和碎肉糊了一层，踩上去滑得跟溜冰场一样。
于鲲鹏摔了两次，第二次摔的时候差点被一只丧尸扑到脸上，是黑子一爪子把那东西拍飞的。
“谢了兄弟！”于鲲鹏爬起来，冲黑子竖了个大拇指。
黑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扭头又冲进了丧尸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