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沙国同意继续谈了？”
周兴国放下手里的笔，看向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李明远。
“是。”
李明远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喜色。
“费萨尔已经回了消息，愿意按照我们提出的条件，继续商谈。”
“拉西姆那边，已经在等我们安排下一次会面。”
周兴国接过消息，看完以后，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前面谈了那么久，双方始终卡在控制权上。
现在，这道最难的关口，总算过去了。
如果这笔交易真能做成，对夏国来说，帮助太大了。
《潜龙计划》里面，等着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那些技术，要变成工厂，变成一条条能运转起来的生产线，都需要投入。
而眼下，夏国能够拿到外面出售、换回外汇的东西，却没有多少。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愿意花钱的买家，他们当然希望，能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只是，等几个人坐到一起，准备商量下一步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又摆到了面前。
价格。
该卖多少？
夏国没有卖过导弹。
放眼外面，也没有哪个国家，把这样的东西摆出来卖过。
连个能拿来比较的价格，都找不到。
几个人看着桌上的材料，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周兴国翻了两页，说道：
“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
“我们造价……”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停住了。
真要单看一枚导弹制造出来，花了多少材料、多少人工，成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可这东西，又怎么能只算这些？
前面的研究，试验，还有为了制造它，专门建起来的那些工厂。
多少人，多少年的投入。
这些力量集中到一起，才有了今天摆在他们面前的东西。
真要一笔笔摊进去，谁能算出一个让所有人都认可的价格？
周兴国把材料放下。
“都说说吧。”
“先把价格议出来，不能等人家坐到对面了，我们自己心里还没个数。”
有人想了一会，试着说道：
“要不，先定个五百万米元？”
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摇头。
“太便宜了吧。”
“我也觉得。”
“这是能拿来保障国家安全的东西，五百万，是不是低了一些？”
提出价格的人没有争辩，又问道：
“那，八百万？”
这一次，几个人没有立即反对。
“这个价格适中，可以考虑。”
“比五百万多一些，也不至于一下报得太高。”
李明远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
“我觉得，可以再高点。”
周兴国看向他。
李明远说道：
“拉西姆之前，连报价都没有听，就愿意出双倍。”
“至少说明，沙国准备花的钱，不会少。”
“可那个双倍，是为了拿到完整控制权。”
有人提醒道。
“现在条件变了，他们还愿不愿意多出，我们也不知道。”
李明远缓缓点头。
这一点，他当然清楚。
可真定在八百万，他又总觉得，还可以再争取一些。
几个人来回商量，桌上的纸翻了一遍又一遍。
价格低了，觉得吃亏。
价格高了，又怕把好不容易找来的买家吓走。
谁都知道沙国有钱。
可到底愿意为这件事拿出多少钱，眼下谁也说不准。
讨论了许久，周兴国终于把笔放下。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先定一千万吧。”
屋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一枚，一千万米元。”
周兴国说道。
“如果沙国不肯，可以降低一百万。”
“九百万，是底线。”
李明远在心里算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以。”
旁边几个人相互看了看，也没有再提意见。
“好，就这样。”
“先按照这个价格谈。”
桌上原本绷着的气氛，总算松了下来。
一千万。
比刚才提出的几个价格都高一些，也给后面的谈判留了余地。
众人对此，还算满意。
毕竟，真没有人卖过这玩意。
……
会议结束以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李明远留下来，正准备和周兴国确认正式会面的安排，张鸣便走了进来。
“深海同志来信了。”
周兴国抬起头。
“怎么说？”
张鸣走到桌前，递过一张纸。
“只有四个字。”
周兴国接过，目光落到纸上。
两根手指。
他怔了一下。
随后，视线慢慢移到了旁边那份刚刚写好的报价上。
一千万米元。
周兴国看向张鸣，像是想问什么，最后又把纸递给了李明远。
李明远接过去，看完以后，也停顿了片刻。
“两千万？”
周兴国没有说话。
刚才，他们还在五百万、八百万之间，来回商量。
最后定下一千万，已经觉得不低了。
深海这一句话，直接又往上提了一倍。
李明远拿着那张纸，想了一会，开口说道：
“深海同志就在沙国。”
“这笔生意，也是他先想出来的。”
“对沙国的情况，他肯定比我们了解得多。”
周兴国看着他。
李明远把纸放回桌上。
“我建议，听他的。”
办公室里面，安静了一会。
周兴国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四个字，最终缓缓点头。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两千万，有点多啊。”
“不知道沙国会不会答应。”
……
第二天。
拉西姆再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周兴国已经坐在里面。
张鸣和李明远，也都在。
桌上放着整理好的文件，连需要双方逐项确认的地方，都已经标了出来。
拉西姆上前握手，坐下以后，没有再重复此前的争论。
“周先生，关于双方的权限，亲王已经同意，按照我们上次商议的方向继续推进。”
“不过，具体内容，必须明确写进协议。”
“当然。”
周兴国点头。
“这一点，我们已经作了整理。”
李明远把文件递了过去。
拉西姆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次，双方谈得很细。
此前确认的权限安排，需要在文件上逐项落实。
交付以后，夏国承担哪些工作，沙国需要提供哪些条件，也不能含糊。
拉西姆看得很慢，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停下来询问。
周兴国没有催促。
既然准备做成这笔交易，有些话，就得在前面说清楚。
谈到后续维护的时候，拉西姆抬起头。
“维护人员，由贵国派遣？”
“是。”
“那这部分费用，是否包含在购买价格里面？”
“不包含。”
周兴国说道。
“维护和人员费用，单独列出，由双方确认。”
“驻留期间的食宿等安排，需要沙方提供。”
拉西姆拿起笔，在文件旁边作了一个记号。
“我们需要看到明确的费用清单。”
“包括人员、期限，以及具体由哪一方承担。”
“可以。”
周兴国答应下来。
“凡是需要沙方支付的费用，都会提前列明。”
“不会等东西交付了，再突然多出一笔你们不知道的钱。”
拉西姆听到这里，神色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沙国愿意花钱。
但他也不能拿着一份连后续开支都没有写清楚的协议，回去见费萨尔。
接下来的交谈，倒是顺利了不少。
双方把需要确认的事项，一项项过完。
有些地方，当场改了措辞。
有些费用，则按照已经列出的清单，确认了各自承担的部分。
桌上的文件，慢慢翻到了最后。
拉西姆看完最后一项，放下了手里的笔。
“这些内容，我没有其他意见。”
周兴国点了点头。
李明远把修改过的几页纸收拢，放到一旁。
原本一直在翻动的纸张，忽然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也跟着安静了几分。
该说的，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还剩下最后一件事。
价格。
拉西姆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对面的周兴国，也把身体稍稍往前挪了挪。
双方都在等着接下来的这句话。
拉西姆看着周兴国，心里已经作好了准备。
前面的条件，他已经争取过。
现在，夏国是卖家，当然应该由夏国先报价。
只是不知道，这个急着打开销路的国家，究竟会开出一个怎样的数字。
“周先生。”
拉西姆开口说道。
“那么，每一枚的价格是多少？”
周兴国放在文件边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张鸣。
张鸣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两千万。
这个数字，周兴国昨晚已经想过好几遍。
可真到了要报出去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前面商量了那么久，他们自己定下的，也只有一千万。
现在，直接翻倍。
万一把沙国人吓走了，前面做的这些事情，就全白费了。
周兴国又看向拉西姆。
对方正认真等着他的回答。
那张纸上的四个字，也在这个时候，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深海同志，比他们更了解沙国。
他说的...
应该没错！
那就按他说的来。
周兴国略微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