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办公室内,案情复盘仍在继续。
赵友男眸光清亮,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咱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调查一下。”
“第一,就是查一下黄宗伟他到底为什么停薪留职了,第二个,就是查查他现在在做什么。”
祁同伟闻言微微摇头:“第一个我觉得就不用查了,这不资料上都写了嘛!”
“三胞胎,还是三个儿子,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我想想都觉得压力大。”
“就这压力,扛在肩头,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出去闯一闯,光靠上班那点死工资,估计孩子的奶粉都够呛。”
说到这里,祁同伟话锋一转,指尖叩了叩桌面:“不过,我们确实可以查查现在这个黄老板,到底在做什么生意。”
“现在黄老板这小汽车开着,明显是生意有点起色,确实可以摸摸看。”
段明宏指尖把玩着那张精致名片,说出了自己的意见:“确实可以摸一下,不过这个不着急…”
“现在咱们有了贺鸿章的名片,我觉得咱们应该去会一会这个贺鸿章了。”
祁同伟点头认可,转头看向身旁始终精力充沛的赵友男:“小赵,你累吗?用不用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累。”赵友男应声利落,当即低头快速整理取证笔录、随身装备,干劲十足。
段明宏见状立刻接话,眼神带着几分恳切:“对,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这身体才刚刚好,不能太累。”
“祁队长你这都连着加了好几天班了吧?要不,祁队长你今天早点休息?”
祁同伟闻言微怔,余光瞥见在赵友男看不到的死角里,段明宏双手合十、眉眼哀求,一副“祁哥求成全”的卑微模样。
这点小心思,祁同伟一眼看透,立刻会意一拍脑门,瞬间换上一副体虚乏力的模样,语气虚弱:
“对啊,段队,你要不说我都没感觉。你这一说,我就感觉我的伤口有些疼了!那个什么…小赵…”
“怎么了?祁队。”赵友男疑惑抬头,不知道祁同伟在搞什么飞机。
祁同伟看向抬头疑惑望来的赵友男,嘱托道::“那个,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和段队辛苦一下了。”
“等调查结束了,你请段队吃个夜宵,算是我拜托段队帮忙的感谢,明天我给你报销!”
交代完毕,祁同伟心安理得“离岗休养”,完美给段明宏腾出了单独带队、和赵友男共处办案的机会…
另一边,刚刚驶离公安局的黄宗伟,脸色阴沉得近乎滴水,胸腔积压着滔天怒火。
这就是贺鸿章给他说的,让他放宽心,解决完了?
贺鸿章他这怕是快玩完了吧!
这警察都已经摸到他头上来了!贺鸿章他竟然还觉得万事大吉,真是愚蠢而不自知!
黄宗伟将车停在了路边,确定没有警察跟踪自己后,拿出了一个大哥大,十分快速的按了一个号码。
电话刚接通,不等对面出声,黄宗伟压着满腔戾气,语气冰冷决绝:
“你这手机号码不能再用了,现在马上处理掉,也不要再联系我,有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没有半句多余废话,他直接挂断电话,利落熄火下车,快步朝着河边僻静处走去…
终于得偿所愿,能和赵友男单独出任务的段明宏,心底藏不住的雀跃与忐忑。
在他计划中,他提名了赵友男进入侦查队,那么按照谁提拔谁负责的惯例,理应是由他带赵友男一同查案。
可谁曾想,张局直接将赵友男划分到了祁同伟手下,这就让他有些郁闷。
这赵友男新进一线,是一腔热血,整个人充满了干劲,那祁同伟又是个工作狂。
这俩人一搭伙,好家伙,日日扎根卷宗、外出摸排,几乎警局就看不到人了。
这让一直想找机会和赵友男一起办案的段明宏焦急万分。
最主要段明宏还是怕赵友男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祁同伟他三言两语给拐跑了。
虽然祁同伟有个远在天南海北的女朋友,但是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的。
万一一个不小心对眼了,那他的这煞费苦心,可就全为祁同伟做嫁衣了。
不过,好在这祁同伟还是很有眼色的…
就在段明宏心绪纷飞、暗自遐想之际,副驾的赵友男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段队,你看这个是不是黄宗伟的车?”
段明宏骤然回神,向外面望去:“就是他的车!”
“快,我们停车!”赵友男下意识就要解安全带下车追踪,却被段明宏一把按住。
“别急,不要打草惊蛇。”段明宏并没有立刻停车,而是将车开进了前面的绿化带中。
“黄宗伟目前还只是一个知情人并非嫌疑人,我们先观察他的动向,摸清目的,再行动不迟。
随着黄宗伟的车辆驶过,两人迅速下车跑向下方去寻找线索。
很快,段明宏便发现了端倪,指着地上的一摊液体:“应该是过来撒尿了。”
赵友男却眼神锐利,盯着流动的河面微微蹙眉,提出质疑:“我觉得不是单纯的过来撒尿。”
“更像是将什么东西丢弃在这河里了,如果是单纯撒尿的话,那些绿化带中,哪里不能撒呢,为啥非要绕这么远撒呢?”
段明宏环顾宽阔河面,无奈摇头:“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如果要在这河里找东西,那和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要找什么,没有明确的线索的话,局里不会同意在这里浪费大量的人手的。”
“走吧!咱们还是先去贺鸿章的环球贸易公司看看吧…”说着,段明宏便率先往车辆走去。
赵友男心里有些不甘,默默的记下了位置,也跟上了段明宏的步伐…
车辆大约行驶了四十多分钟,两人终于到了名片上所说的位置。
下车之后,两人看着面前的旅馆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段明宏盯着门牌,满脸错愕,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不就是65号吗?平靖旅馆?”
赵友男旅馆门头,没好气的说道:“我不瞎…看到了,就是旅馆…”
就在二人茫然之际,路边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酒气、大舌头的呵斥声:“喂喂喂!干嘛的!”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路边石阶上,坐着一位自斟自饮的大爷,面前摆着花生米与小酒,正侧目打量着他们。
赵友男快步上前问询:“大爷,我们想找贺鸿章,您认识吗?”
大爷摆了摆手,醉意朦胧,大着舌头:“什么章?不认识,我这没有这个,什么章这个人。”
赵友男立刻掏出名片,满脸不解,美目震惊:“啊?这里不是什么环球贸易公司吗?”
大爷嗤笑一声,灌了一口小酒:“都是一些皮包公司,骗子啊!我这上面几十间,都是皮包公司。”
段明宏听明白了,率先反应了过来:“啊…大爷,贺总在吗?我们找贺总。”
这话一出,大爷立马点头:“贺总啊,贺总我认识!但是,他已经不在我这里办公了。”
“不过他有包裹,经常到我这里,每次来呢,他都会给我100块钱。”
“而且他的那个包裹有美国的,日本的,台湾的…每次他来取包裹,都会带一只烧鹅给我…”
赵友男目光骤然锁定桌台上吃剩的半只烧鹅,打断了大爷的絮叨:他今天也来了?”
“来了啊,在下午5点多钟。”大爷也没隐瞒,又拿起一块烧鹅:“也带了一只烧鹅给我。”
“不过这次他没给我钱,还有这花生米和这酒,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眼看大爷越扯越偏,段明宏连忙打断:“大爷,那您知道他家住哪吗?”
大爷抬眼,像看两个傻子似的看着二人:“骗子公司,你觉得他会把家庭住址告诉你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