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在家里待着也没意思。”
林舟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走,今晚带你去体验一下现代人的夜生活。”
林舟拉开玄关的抽屉。
抓起一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金属钥匙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长乐赶紧跑回客房换衣服。
她脱下那套珊瑚绒睡衣。
换上沈玉兰白天给她挑的一件白棉短袖,下面套了条水洗蓝的牛仔裤。
布料有些硬,紧紧贴着双腿。
她低头看了看,挽起两道裤腿,露出白皙的脚踝。
脚上踩着一双白帆布鞋。
吧嗒吧嗒地跑回客厅。
林舟推开大门。
黑色的奥迪A8停在院子里。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让长乐坐进去。
汽车驶出云隐山庄,拐上柏油马路。
路两边的路灯连成一条黄色的光带,飞速向后倒退。
长乐趴在车窗上。
玻璃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睁着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霓虹灯和高楼大厦。
夜幕下的现代城市,比白天更加光怪陆离。
汽车鸣笛声、隐约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
半小时后。
奥迪稳稳停在市中心最大的万达影城地下车库。
车门推开。
地下室闷热的尾气味扑面而来。
林舟领着长乐坐直梯上了顶层。
影院大厅里人头攒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糖爆米花味。
林舟走到取票机前,取了两张刚订好的ImAx科幻战争大片。
转头又去柜台抱了一个超大桶的爆米花。
要了两杯加满冰块的可乐。
长乐双手捧着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纸桶。
右手手腕上挂着塑料袋。
纸杯外壁凝结的水珠滴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舟身后。
检票进场。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影厅里没开大灯。
只有台阶边缘亮着一排微弱的地灯。
空间大得离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冷气开得很足,吹在长乐光着的胳膊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踩着厚实的地毯,脚底发软。
紧紧贴着林舟的后背,生怕在这黑暗里走丢了。
找到中间排的真皮沙发座。
林舟把可乐插在座椅扶手的杯托里。
递过来一副黑色的塑料眼镜。
“把这个戴上。这叫3d眼镜,等会儿看到什么都别怕。”
长乐笨拙地把眼镜架在耳朵上。
镜片有些大,压在鼻梁上直往下滑。
她腾出一根手指往上推了推。
刚坐稳。
大厅里仅剩的几盏壁灯瞬间熄灭。
陷入彻底的黑暗。
前方那块五层楼高的巨型银幕,猛地亮起。
“轰——!”
影院顶级的低音炮全功率输出。
声波贴着地面,像海浪一样滚过来。
真皮座椅跟着剧烈震动。
长乐手里的爆米花桶猛地一抖。
几颗焦糖爆米花蹦出来,掉在牛仔裤上。
她吓得浑身一僵,死死咬住下嘴唇。
屏幕上。
一艘通体漆黑的星际战舰撕裂大气层。
蓝色的尾焰喷射。
战舰的舰艏冲着屏幕的方向,直直地撞了过来。
在3d眼镜的光学过滤下。
那钢铁巨兽仿佛冲破了幕布。
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直接砸到了长乐的鼻尖上。
冰冷的金属装甲连缝隙都清晰可见。
“啊!”
长乐吓得惊叫出声。
双手猛地一松。
纸桶翻滚,金黄色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她猛地往旁边一扑。
双手死死抱住林舟的胳膊。
整张脸全埋进林舟的胸口。
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舟被她撞得闷哼一声。
他单手护着长乐的后背,隔着棉t恤拍了两下。
“假的,全是光影画上去的,撞不到你。”
长乐死活不肯抬头。
十根手指抓着林舟的衣服,揪出一团死褶。
屏幕上。
两军舰队正式交火。
密集的红色激光炮划破漆黑的宇宙。
光束交织。
每一发炮弹炸开,音响就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爆炸的火光把影厅照得忽明忽暗。
长乐在林舟怀里缩得更紧了。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同一时间。
万界天幕的系统后台自动运转。
它将电影画面里的3d信号进行转码。
化作无比真实的巨型全息投影。
直接倒扣在历朝历代的天空上。
没有任何屏幕的边框。
那些星际战舰、激光炮、陨石碎片。
就像是直接悬浮在古人的头顶。
大唐,长安城。
百姓们跪在街头,绝望地看着天空。
大片大片的火光照亮了黑夜。
一艘长达万丈的虚拟星际战舰,正缓慢地压在太极宫的顶上。
庞大的钢铁舰身遮天蔽日。
把月亮和星光挡得严严实实。
李世民站在天井里。
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仰着头,脖子酸痛。
看着那艘战舰腹部喷出的巨大蓝色尾焰,仿佛能感受到那种要把大唐烤化的恐怖高温。
大唐的楼船在这巨舰面前,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天幕的投影不分国界。
大唐北境。
漠北突厥大营。
秋风刮过干枯的草地,带着浓烈的羊膻味和马粪味。
连绵几十里的牛皮帐篷在狂风里鼓动。
几处篝火堆还在燃烧。
巡夜的突厥士兵握着长矛,来回走动。
天幕的全息投影,同样无死角地笼罩了这片草原。
“轰!”
电影里,一发等离子主炮轰在敌舰上。
火球膨胀。
天幕同步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声波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震得地皮发麻。
草原上的战马瞬间炸了营。
上万匹战马惊恐地嘶鸣着。
疯狂扯拽着拴马桩。
粗糙的麻绳根根崩断。
战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马蹄疯狂踩踏着草皮。
撞翻了牛皮帐篷,踢翻了篝火堆。
燃烧的木柴四处飞溅。
火星落在干枯的草料上,瞬间点燃了大火。
风一吹,火势迅速蔓延。
突厥士兵从睡梦中惊醒。
他们光着膀子,连皮甲都没穿,提着弯刀冲出帐篷。
一抬头。
就看到满天的钢铁巨兽正在喷吐火舌。
虚拟的红色激光炮光束,擦着草原的边缘划过。
那种视觉上的毁灭感,比最惨烈的白刃战还要恐怖一万倍。
“天兵!这是大唐请来的天兵天将!”
一个突厥千夫长双腿发软。
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石头上,砸出点点火星。
他直挺挺地跪倒在草地里。
双手抱头,死死贴着泥土。
浑身抖如筛糠。
周围的突厥士兵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丢盔弃甲。
扔掉手里的皮盾和长矛。
成片成片地跪倒在马粪和泥水里。
他们冲着天空疯狂磕头。
额头磕在尖锐的石头上,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哭喊声、求饶声,混杂着战马的嘶鸣和帐篷燃烧的噼啪声。
响彻整个漠北。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游牧民族眼里,天上的巨舰就是无可战胜的神明。
是来收割突厥人命的天罚。
突厥王帐内。
牛皮大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颉利可汗正坐在矮桌后,喝着马奶酒。
听到外面的大乱,连地皮都在震动。
他一把推开怀里倒酒的胡姬。
胡姬摔在羊毛毯上,发出一声痛呼。
木碗砸翻,酒水浸透了绒毛。
“外面吵什么!”
颉利可汗怒吼一声,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弯刀。
他连皮靴都没来得及穿。
光着两只满是老茧的大脚。
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帐。
一把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颉利可汗抬起头。
正好看见一艘庞大的歼星舰虚影,从他头顶缓缓碾过。
黑压压的舰底遮住了所有的天空。
战舰腹部的巨大炮管,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当!”
颉利可汗手里的弯刀掉在地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怪叫,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身子猛地往后一倒。
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帐篷外的一堆半干的羊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