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们得先帮我办件事。”
林舟敲了敲桌面,发出“叩叩”两声闷响。
天幕上,各大平行时空的皇帝瞬间竖起耳朵。
李世民在太极宫的台阶上往前挪了半步。
嬴政死死盯着半空,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舟却没接着往下说。
他张开嘴,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他伸出右手,按在全息投影仪的银色底座上。
食指在开关处轻轻一戳。
悬浮在客厅半空的巨大蓝色地球,瞬间溃散。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困得不行。”林舟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办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先去清点国库,把值钱的家当备好。明天正式开张。”
丢下这句话。
林舟拉开椅子,转身走向实木楼梯。
他趿拉着灰色的棉拖鞋,一步步走上二楼。
拖鞋在木地板上拍出懒散的啪嗒声。
头也不回地去补觉了。
万界天幕上的弹幕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古人们全傻眼了。
汉武帝刘彻一拳捶在大殿的漆柱上,震落一层红漆。
“竖子!把朕的馋虫勾出来,他倒去睡觉了!”
大明军营里,朱棣气得把手里的雁翎刀甩在地上。
刀背砸中石头,迸出几颗火星。
别墅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舟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层金色。
长乐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她只敢坐沙发边缘的三分之一,后背绷得笔直。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用力,掐着家居服的纯棉布料。
沈玉兰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黑胡桃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她把托盘放在玻璃茶几上,瓷底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那么拘束,到了现代就当自己家。”
沈玉兰挨着长乐坐下。
她提起白瓷茶壶,倒了一杯普洱茶。
红褐色的茶汤冒着热气,飘出一股醇厚的陈香味。
沈玉兰把杯子推到长乐面前。
长乐赶紧双手接过。
低着头,声音很轻:“谢婆母赐茶。”
沈玉兰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热气。
视线扫向半空中还在闪烁的系统弹幕。
上面那些大唐的官员和老夫子,正因为林舟的怠慢愤愤不平。
满屏都是指责林舟不懂礼数的言论。
“你看这帮古人,一个个端着架子,满脑子都是怎么算计别人。”
沈玉兰冷笑一声,抿了一口茶。
她放下茶杯,转头看着长乐。
“就拿你那个前未婚夫长孙冲来说。大唐第一门阀的公子哥。”
长乐听到长孙冲的名字,肩膀瑟缩了一下。
杯子里的茶水晃起波纹。
沈玉兰伸出手,一把按住长乐的手背。
掌心温热,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沈玉兰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遇到事情,只会像条疯狗一样在天幕上发血字弹幕。自己没半点解决问题的本事,全靠他爹长孙无忌的权势撑门面。”
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
“这种男人,离开家族的庇护,连去街边要饭都抢不到热乎的。”
这番话通过系统收音,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大唐。
长安城,长孙府内。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老脸黑得像锅底。
长孙冲被禁言看不到天幕,但在院子里听到了下人的窃窃私语。
他气得一脚踹翻了名贵的兰花盆,泥土撒了一地。
大唐朝堂上。
孔颖达还在太医院躺着,几个御史顶了上来。
一条条金色的弹幕跳上光幕。
【大唐御史:长孙公子乃名门之后,饱读诗书,岂容你一介妇人如此折辱!】
【大唐礼部侍郎:女子本该温婉顺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教唆公主违背伦常,罪大恶极!】
沈玉兰扫了一眼屏幕,嗤之以鼻。
“看到没?”她指着那些弹幕对长乐说。
“大唐教你们女德,什么三从四德。”
沈玉兰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交叠起双腿。
“那都是男人为了方便管教女人、稳固自己地位编出来的瞎话。”
长乐手里的茶杯再次晃了一下。
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有些烫。
她顾不上擦,呆呆地看着沈玉兰。
母后从小教导她,《女则》要熟读,要以柔克刚,要为皇家颜面牺牲自我。
可眼前的婆母,直接把这些千年古训钉上了“瞎话”的标签。
“女人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沈玉兰伸手拿了块茶几上的绿豆糕。
咬了一口,几块碎酥皮掉在真皮沙发上。
她毫不在意地用手扫到地毯上。
“听好了丽质。现代女强人的御夫术,第一条就是男人不能惯。”
沈玉兰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你越顺从,他越觉得你好欺负。惯出毛病,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长乐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可是……女子若不依附夫家,该如何立足?”
她小心翼翼地问出心里的疑惑。
“经济独立。”
沈玉兰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
“自己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林家不用你下厨房洗手作羹汤。”
沈玉兰指了指落地窗外宽敞的院子。
“回头妈教你做生意,教你管账。你自己有本事,男人不听话,直接一脚踹了换新的。”
换新的。
这三个字像一道雷劈,直接砸碎了长乐脑子里的封建枷锁。
大唐的女子,被休弃是奇耻大辱。
哪怕公主二嫁,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在这里,男人不听话竟然可以直接换。
天幕上,大唐的御史们快疯了。
【大唐御史:妖言惑众!水性杨花!此乃荡妇之言!】
几个老臣气得在朝堂上直跳脚。
沈玉兰根本不理会天幕上的谩骂。
她拉起长乐的手,眼神柔和下来。
“我们林家有家规。林舟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敢对你大声嚷嚷。”
沈玉兰挑起眉毛,语气瞬间变得霸道。
“你直接告诉我。我停他的银行卡,让保镖打断他的腿。”
长乐听得目瞪口呆。
她想起父皇对待母后。
虽然相敬如宾,但后宫佳丽三千,母后还得强颜欢笑去打理。
从来没有哪个长辈,会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女子这一边。
长乐心里的那层封建硬壳,彻底裂开了。
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看着眼前这位穿着真丝睡袍、霸气自信的女人。
眼底的茫然和怯懦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甚至带着点狂热。
大唐的规矩算个屁。
她要像婆母一样,做个挺直腰板的人。
长乐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当——当——当——”
墙上的复古黄铜挂钟突然敲响。
沉闷的钟声在客厅里回荡,连敲了十二下。
正午十二点了。
沈玉兰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
她毫不在意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将手里剩下的小半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沈玉兰双手按着膝盖,站起身。
“光顾着说话,午饭时间到了。走,妈带你去吃点大唐绝对没有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