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双手接过沈玉兰递来的粉白衣物。
指尖刚碰到布料。
她手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太软了。
像是一把抓住了天上的云团。
大唐皇宫里有数不清的贡品绫罗。
可哪怕是最顶级的江南冰蚕丝,跟手里这布料比起来,也像是在摸粗糙的麻袋。
长乐抱着这套衣物,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神器。
小心翼翼地走进走廊尽头的客房。
实木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房间里开着地暖。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长乐把衣物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她拉下背后的细铁索,脱下那件让她提心吊胆的碎花裙。
拿起那套粉白相间的睡衣。
这衣服分上下两件。
没有盘扣,只有一根白色的塑料拉索。
长乐费了点功夫才把衣服套在身上。
金属拉链头有些冰凉。
一路拉到领口。
衣服紧紧贴着皮肤。
毛绒绒的质感顺着肌肤的纹理贴合,暖烘烘的,隔绝了所有的冷空气。
长乐走到落地穿衣镜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
这衣服什么也没露。
长裤盖住了脚踝,长袖遮到了手腕,连领口都严严实实地包住了锁骨。
可就是太贴身了。
把她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女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
最要命的,是衣服连着一个帽子。
帽子上缀着两根长长的粉色兔子耳朵。
她稍微动一下脖子,那两根毛茸茸的耳朵就在脑后一晃一晃。
长乐从小受的教育是端庄威仪。
走路不能带风,裙摆不能起褶,笑不能露齿。
如今穿上这身衣服。
她觉得自己像个供人取乐的戏子。
不,连戏子都不会在脑袋上顶着两根兔子耳朵。
长乐双手死死捏着上衣的下摆,手指搅在一起。
指节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房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林舟刚把空可乐罐扔进垃圾桶,正拿纸巾擦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视线撞上的一瞬间,林舟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长乐低着头。
踩着一双白色的棉拖鞋,慢吞吞地挪到客厅。
暖黄色的壁灯打在她身上。
粉白相间的珊瑚绒睡衣包裹着娇小的身躯。
帽子没戴,那两根长长的兔子耳朵软塌塌地垂在后背上。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肩膀。
双手紧紧捏着衣角,死活不敢松开。
睫毛剧烈颤抖,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嘴之乎者也的大唐嫡长公主。
此刻化身为一只软糯、怯生生的现代小兔子。
这种极致的反差萌。
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舟的胸口。
林舟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紧接着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狂跳。
耳朵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
他赶紧转开视线。
抓起茶几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流下去,这才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住一半。
林舟扛不住。
天幕前的万界古人更是直接疯了。
大唐长安城。
今夜无眠。
无数世家公子、风流才子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天空。
长乐公主的名头,在长安城是块金字招牌。
端庄,贤淑,高不可攀。
他们平时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天幕高清的画面里。
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穿着一身奇奇怪怪却毛茸茸的粉色仙衣。
捏着衣角,满脸娇羞。
那两根晃动的兔子耳朵,简直是在挠他们的心肝。
“公主……竟有如此娇憨的一面……”
国子监的学舍外,一个年轻监生看痴了。
手里的书卷掉在泥水里,浑然不觉。
平康坊的青楼里。
那些平时自诩风流的公子哥,看着身边的莺莺燕燕,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跟公主这身仙衣比起来,胡姬的轻纱算个屁!”
一个喝得半醉的公子哥一脚踹翻了酒桌。
酒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汉位面。
霍去病靠在军营的木栅栏上,看着天幕。
少年将军的耳根子泛起一层可疑的红色。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
转过头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去瞄那两根晃动的长耳朵。
万界天幕的弹幕系统再次卡顿。
那些被孔颖达吐血吓住的老学究还没缓过劲。
年轻一代的古人已经彻底攻占了弹幕。
【大唐房遗爱:太可爱了!那长耳朵是什么祥瑞兽类的皮毛?】
【大宋才子:此等娇态,当浮一大白!林仙人,这仙衣卖不卖?我出一千两!】
【大汉富商之子:一千两算个屁!我出一万两金子,求林仙人卖我一套一样的!】
弹幕上全是求购睡衣的狂热发言。
男人们看得眼热。
女人们看得眼红。
大唐后宫的嫔妃们,嫉妒得快要把手里的丝帕撕烂。
那种软绵绵、粉嫩嫩的衣物,哪个女人不想穿在自己身上。
长孙府。
长孙冲跪在碎瓷片里,双膝早就麻木了。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天幕里长乐娇羞的模样。
嫉妒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咬着他的心脏。
那是他的未婚妻!
那副娇羞可爱的小女儿姿态,本该是只属于他长孙冲一个人的风景。
可现在,全天下的男人都在盯着她看。
都在对着她评头论足。
长孙冲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膝盖上的鲜血染红了长袍。
他踉跄了两步,扑到书案前。
抓起一方名贵的端砚,狠狠砸在墙上。
黑色的墨汁飞溅,弄脏了墙上挂着的山水画。
“贱人!不知检点!在野男人面前卖弄风骚!”
他在书房里嘶吼着,像头受伤的野兽。
嗓子喊劈了音。
他调动意念。
想要在天幕上发弹幕咒骂。
可系统提示弹出一个冰冷的红框:【您已被房主林舟禁言,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长孙冲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他一拳砸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指骨脱臼,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疼得他冷汗直冒,却只能无能狂怒。
别墅客厅里。
沈玉兰看着长乐局促不安的样子,走上前去。
她伸手摸了摸睡衣帽子上的兔耳朵。
柔软的绒毛在手指间穿梭。
“多好看啊,小姑娘就该穿得粉粉嫩嫩的。”
沈玉兰满意地打量着。
长乐松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婆母没有觉得她穿戴不得体就好。
她小声说道:“多谢婆母赐衣。这布料,比宫里的蚕丝还要软和。”
“行了,折腾一天了,早点休息。”
沈玉兰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长乐的肩膀。
她转头看向还捏着矿泉水瓶发呆的林舟。
“林舟,带她去客房。”
林舟回过神,放下水瓶。
“哦,好。”
他站起身,领着长乐往走廊走。
长乐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后面。
白色的棉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拖沓声。
走到一楼客房门口。
林舟替她推开房门,按亮了墙上的顶灯。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大床看起来柔软舒适。
“你就睡这间,里面有独立卫生间,马桶教过你怎么用了。”
林舟停在门口,没往里进。
“早点睡。”
长乐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屈膝。
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唐万福礼。
“多谢恩人。”
就在这时。
一直跟在后面的沈玉兰走了上来。
她停在林舟身边。
手肘猛地往旁边一拐。
“嘶——”
林舟被捅在肋骨上,疼得直吸凉气。
他转头看老妈。
沈玉兰斜着眼睛,冲林舟使了个极具压迫感的眼色。
她看着长乐,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理所当然。
“丽质啊,既然到了我们这儿,就得按我们现代的规矩来。”
长乐愣住了。
她紧张地捏住睡衣的下摆,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婆母请吩咐。”
沈玉兰嘴角往上一挑,指了指旁边的林舟。
“在现代,睡前是要给晚安礼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