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同志，你也带孩子出来玩啊？”
燕杉正准备回去，听见声音转身。来的是杜春晓，只见她怀里抱着个粉嫩嫩的小孩子，脸圆圆的，耳朵下绑着两根没几根头发的小揪揪。
杜春晓笑着上前，对着东东逗了两下，才说道：“知道你刚来，肯定要忙安排家里，所以就没好意思上门打搅。这孩子就是你的侄子？”
虽然燕杉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东东的事情，但是家属院的情报组织很强大，早就搞清楚了东东的身份。
当然，其中还是有一些人，不相信东东是她的侄子，私下都说是她自己生的，只是图个好名声，才把孩子安到了死去哥哥的头上。
这种话传话的，非要找到谁是开口的人，实在费时费力。她不准备浪费自己的精力。
她也奉行一个原则，只要没当面说，都当不知道。不能人家在被窝里说的话，她知道了也要去扯个明白吧。
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不想做。
李妍把这些告诉她的时候，也以为她要去找这些人扯皮。在李妍心中，她已经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属于谁得罪自己，都要被拉到军区举报才行。
天杀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居然变成了这样。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辨证谣言真假的十八岁小同志而已啊。
当得知燕杉并不打算去举报这些人时，李妍眼里肉眼可见的少了些崇拜。
可恶！差点在李妍眼里的形象倒塌了！
要不是不想芭蕉给李阳吃，李妍可能也不会来找她，两人的关系也不会恢复。
据李妍的情报，杜春晓现在名下有个一岁多的女儿，家里还有个婆婆和小姑子。
很巧的是，小姑子就是卫生所里的卫生员，叫白小蝶。
这个白小蝶不是杜春晓婆婆生的。
杜春晓爱人叫白振南，早年间父母离异，父亲再婚，白小蝶就是再婚的那个女人带来的女儿。
虽然白振南跟继母的关系不好，但对这个彼时年纪尚小的妹妹却没多大恶意。所以得知白小蝶居然来到自己所在军区的卫生所当卫生员时，自然会多照顾一些。
只是他军务在身，说是照顾，但担子都落在了杜春晓的身上。
杜春晓是个爽朗性子，白小蝶也掩饰的很好，平时姑嫂两人也很和睦。
直到婆婆来照顾怀孕的杜春晓时，发现白小蝶在这里当卫生员，当即就要回去。白振南也没料到自己母亲态度会这么强烈，为了自己媳妇和孩子，只能让白小蝶自己在老乡家租住个房子。
眼不见为净。
苗银花既然来照顾自己儿媳，儿子给了台阶也就下了。
后来家属院建成，白小蝶也没机会来这里，正好卫生所又多建一间，平时可以当住所。条件没有家属院好，没有厨房，没有厕所，吃喝拉撒都要去公共区。白小蝶不止一次在白振南面前吐槽过，可碍于苗银花和杜春晓的关系处得好，杜春晓不会委屈自家婆婆。白振南更不可能为一个继妹得罪亲妈和媳妇，私下只能躲着白小蝶。
白小蝶有次实在受不了，来家属院找杜春晓，想杜春晓开口让她回来住。
可没等她进门，就碰见苗银花从外面回来，见到她，立刻又骂又追着打，直把人衣服都撕破，才被白小蝶跑掉。
自此，白小蝶再也不敢来找杜春晓。
这些，也是两人打的厉害，部队安排了人过来劝解，大院里人才知道白振南一家的情况。
“是，他在家待腻了，闹着要出来。”
杜春晓颠了颠身上的孩子，英雄所见略同道：“可不是，在家根本待不住，我家妞妞一天都要出来三趟呢，早中晚各一次，比吃饭还准时。不出来就在家闹，没办法。”
妞妞睁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着燕杉怀里的东东看。
杜春晓腾出一只手，把妞妞往怀里拢了拢，又抬头看燕杉：“你家东东多大了？”
“五个月。”
“哎呦，那马上能吃面面了。这样也能省点奶粉，奶粉可不好弄啊。”杜春晓感慨了一声，“你不知道，为了让妞妞营养跟得上，我婆婆是找遍了所有人，换了不少鸡蛋，就为了让我身体恢复好，能有奶给妞妞。能吃东西的时候，我们都松了口气。”
或许是只有两个人，杜春晓就没有什么忌讳，什么都说。
“你婆婆挺好的啊！”
东东正伸手去够妞妞手上的饼干，够不着，记得直哼哼。杜春晓看见了，从手里掰了一块饼干递给他。东东一把攥住，往嘴里塞。燕杉连忙拦住，把饼干从他手里抽出来。他嘴巴一瘪，又要哭。
杜春晓在旁边看着，乐了，“你看，这才五个月，就闲不住了。日后还有的熬呢。”
“我婆婆虽然嗓门大，没什么学问，但她会心疼我。她还和换鸡蛋的人家说了，养的鸡也换给她，她出的东西多。我以前二十年加起来吃的肉，都没有生完妞妞后的这一年吃的多。可把我吃腻很了。你说，她好不好？”
杜春晓看着她笑的明媚，燕杉却能从她的笑意里看出，杜春晓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她也在话里给她解答。
她婆婆对她很好。
她愿意昭告所有人，苗银花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婆婆。
燕杉也随即笑笑，有个能一心对待自己的人，已经是上上签了。
院里大家都说杜春晓好命，嫁了个男人，脾气合得来不说，婆婆也是一心为他们这个小家。合不来的公公和后婆婆，除了逢年过节，很少来往。
头胎生了个女儿也没人讲究，苗银花在和大伙闲聊的时候就说了，孙女她也疼得紧，不急生二宝。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是损耗大气血的，要好几年才能补回来。得让人把身体养好了，再看情况生不生。
虽然大家都觉得苗银花是在做样子，有些看不起人。但这一年里，看杜春晓的精神状态，就能看出来，人家真的说到做到。
妞妞这胖乎乎的小手臂，更能证明。
妞妞忽然从杜春晓怀里挣了挣，伸手指着东东，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什么。杜春晓低头听了一下，抬头跟燕杉说：“她说想跟弟弟玩。”
燕杉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妞妞从她妈怀里滑下来，蹲到燕杉旁边，伸手去摸他的脸。东东不怕生，睁着眼睛看她，小嘴咧开笑了一下，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妞妞也跟着笑了，回头看她妈，嘴里又嘟哝了一句。
杜春晓也蹲下来，把妞妞往旁边拢了拢，别让她把重量都压在燕杉身上。
“慢点。别推婶婶。”她抬头跟燕杉说，“妞妞就喜欢跟小孩玩，可大院里比她小的没有，比她大的，有的又不愿意跟她玩。逮着谁，就跟着谁屁股后面跑。”
“东东跑不了，妞妞可以一直玩。”燕杉说。
妞妞抬头看了燕杉一眼，胖乎乎的手指头指了指东东，又指了指自己，“大……妞，玩。”
这句的意思，燕杉大致听懂了，冲着她点头，“嗯，大家一起玩。”
“嗯——”
妞妞一笑，眼睛就眯成一条缝，露出嘴里长好的米牙，不多不少，上下各有三颗。
“哎呀，这下好了。终于找到一个跑不掉，可以一起玩的了！”
“哈哈哈哈……”
两个大人乐不可支，两个小萝卜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也忙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