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杜春晓，是一团一营长的媳妇。你刚才真的一点也不怕吗？”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同志率先出声，脸上都是兴奇激动。
“我叫郑秀兰，我丈夫是褚秋实，一团团长。”
“我叫、熊琦，我爱人是二团一营副营长。”
杜春晓性格爽朗，脸上都是雀跃，郑秀兰头发挽在脑后，用木簪定住，神色沉稳，熊琦腼腆，躲在两人身后半步，探了半个身子出来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燕杉。”
燕杉脸上也带着一丝笑意，丝毫看不出刚才奋力据理力争的模样。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气氛稍微缓和，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后面的张爱花身上。
此的张爱花脸色涨红，神色尴尬，双手局促的不知道放哪里好。
兴许是被几道视线注视的受不了，她咬了咬下唇，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你、对不住！”
一句道歉说得磕磕绊绊。
“我、我听了别人几句挑拨，就觉得这房子你们是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还跟着别人一起说闲话，是我不对。”张爱花脑袋垂的极低，耳根子全都红透，“我不该没弄清来龙去脉，就跟着凑热闹欺负人。”
冯慧在一旁看着没插话，张爱花这人最喜欢和人一起说三道四，谁家有个动静，她都要去瞅瞅，有时候遇到看不过眼的，也会上去说两嘴。
三团副团长没少带着人四处道歉。
除了嘴上把不住门，脑子又容易上头外，其实没多大坏心，谁家有个不方便的，她也是积极上手帮忙的。
但是这事委屈的是燕杉，应该燕杉去决定该怎么做，她不会去劝。
杜春晓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郑秀兰神色平静，看样子是想上前帮张爱花说上几句，只是瞅着燕杉表情淡淡的，到底没开口。熊琦男人是在场职位最低的，又生性胆小腼腆，更是不敢说什么话，躲在郑秀兰背后偶尔偷看一眼。
“旁人的话，听得人那么多，怎么只有你听进去了来这里夹枪带棒打头阵？你不想想为什么？”燕杉语气平平，没有揪着刚才的事不放，也没有原谅她的行为。不过，既然别人拿她当出头鸟，自己也不好让人不明不白的当了出头鸟，还被蒙在鼓里吧。
张爱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燕杉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揭了过去，心里又愧又惊。
“哎，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不乱跟风。”
杜春晓一听她那话，嘴角就忍不住的抽搐，和郑秀兰相视一眼，使出吃奶的劲，才压下那勾起的嘴角。
每次道歉，她都是这句话。
这句话，俨然已经成了她的口头禅，每天总得说个那么三两次。家属院里，就没有没听过这句话的，这不，燕杉刚来第一天，就听到了！
燕杉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没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一时脸色有点晦涩，她可算知道别人为什么找她来当前锋了！
真是个好前锋，一踢即中啊！
说完她也不好继续久留，窘迫的躬了躬身，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篱笆外就只留下了杜春晓三人。
郑秀兰看着张爱花远去的背影，终究没忍住，“爱花倒也没多大心眼，就是容易被人撺掇。你住些日子就明白了，刘团长和爱花饭后固定散步的节目是家属院里随机一家。”
“我猜，今晚是燕杉这里。”杜春晓指了指燕杉，眉眼俱是狡黠。
燕杉不知道什么事，但是郑秀兰说的没错，住的时间长了，就能摸透这里面的规律了。左右也就是个家属院。
“燕杉，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呢。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吴玉善，不怕赵营长升不了职？”
杜春晓的行事为人，看得出来是家境优渥，从小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的人。可就算是她，平时遇到吴玉善，也不会正面发生冲突。
就是怕会影响自己男人的升职。
“吴玉善真的这么有影响力？可以影响部队人员的晋升？”这是燕杉一开始就想不通的地方，说到底一个副师长的女儿而已，又不在军中任职，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
可是家属院这些军属的顾虑却实打实的摆在她眼前。
郑秀兰感慨，“你还小，又刚来这里。自然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她本人是没这个权力，但是人情往来错综复杂，她父亲位高权重，底下干部想往上走，免不了要顾及上级的脸面。若是她再回去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就算没多大用处，但是心里多少会有些想法。往后评优提拔，这些想法就会出现变成无形的阻碍。”
杜春晓重重点头，“就是这个道理！不求她帮忙，可也万万不能得罪，就怕暗地里给你记上一笔。”
“可是非曲直摆在那里。”燕杉眼神清亮，“若是只因为怕被记恨，就颠倒是非，事事退让，不是更助长这样的歪风邪气。长此以往，哪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现实难处也在这儿。”郑秀兰轻轻叹了口气，“部队讲规矩，可人是活的。真要被人暗地里惦记上，往后日子难免磕磕绊绊。大家伙过日子，就图个安安稳稳。”
燕杉垂眸思索，面上满是不解。
杜春晓思索片刻，对着燕杉扬了扬下巴，“不管怎么说，你这份胆量，大院里没几个人有。还是值得我们钦佩的！”
“我们也不打搅你了，有空再来找你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跟上真秀兰与熊琦的脚步，几人一同渐渐走远。
片刻前还熙熙攘攘的一群人，现在只剩下风吹过竹篱笆的声音。
冯慧安慰道：“你也不用纠结，每个人的为人处世都是不一样的。你不必逼自己去想通别人的生活方式。”
“你也是这样吗？”
冯慧一愣，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笑道：“周峰这人，你别看他平时风风火火，私下处事也会再三思量的。我来部队时间长，他对军属之间的事情也有个大概了解，倒是没有明说让我不要惹麻烦，但是为人妻子，还是会尽量避免给他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