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特跑了?”
“没跑……”柳爱国回答,不等赵显云放下心,又道:“死了,他和你一起被冲下去的,找到的时候就死了!真是便宜他了,畜生!”
柳爱国想到自己的肘击居然没能制住敌特,就一阵气愤。
气得他回到军区肘击坏十个铁板。
赵显云听到结果后,的确有点遗憾,但是看着眼前这帮没了士气的兄弟们,还是努力提起精神给他们打气,
“都给我把腰杆子挺直了!再哭丧着脸,等回到军区每人多加练十圈。谁也没想到这畜生会藏了刀,意外总是有的,庆幸的是大家都没事,布防图也拿了回来。这次没能带回活口,我们就更要加紧训练,不能骄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到没有!”
“听到了!”整齐响亮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仿佛把所有人的士气也喊了回来。
柳爱国脸上终于没了那种假模假样的表情,“营长,我后来复盘,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
“我们明明从里到外都检查过,他根本没地方藏东西。”
“是的,醒来后我也想到了这件事。或许,他的刀不是从身上拿出来的……”
柳爱国眼神锃亮的看着赵显云,“我猜测他一开始的暴动,就是引着我去打他,然后他顺势栽倒在地。”
“你是说那把刀是他从地上捡的?”周峰虽然平常脑子有些憨货,但是对于任务痕迹,还是十分灵敏的。
不然,他这个副营长也当不上。
柳爱国点头,“不错,除了这个意外,我找不到任何他有机会得到这把刀的途径。而且那把骨刃通体漆黑,要是放在地上,根本看不出来。”
“山地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把刀呢?这不合理!”小姜经验尚浅,那次任务就没安排他。而任务成功完成后,也就不算什么秘密了,因此小姜也知道这件事。
“对,不合理!不合理的地方就可能有……人为的因素!!!”柳爱国掷地有声。
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却升起一股寒意。
人为?
抓敌特这个任务,是首长直接下派指认赵显云的,甚至他带的周峰、柳爱国等人,都不知道具体任务是什么。
可就这样,他们在抓到敌特的时候,居然有人能提前把刀藏在山地里,等着这个敌特去拿……
“也许,没有提前……”赵显云悠悠的话语传来。
“什么?”
“可能是看准了敌特的情况后,准确的把这把刀送到他脚下的一个人。”
柳爱国浑身一震,似乎明白什么,惊讶道:“你是说那些村民里可能有人在暗中帮助这个敌特?”
“当时情况混乱,又下着大雨,不少村民靠近过,不好判断。”周峰皱眉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去问问那些村民,我们之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既然想到了,那些村民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村子里人虽然多,但村里人对自家人都熟悉,乍然出现一个脸生的人,肯定有印象。
苗寨虽然还是在大山里生活,但是新中国成立后,每过一段时间,都需要到城里报备人员信息。
政府工作人员也会不定期走访排查,以防敌特渗入。
所以,整个村子都是敌特的可能,几乎为零。
其他低区他不了解,但是靠近西城这边的边境线内,应该不会有。
“好,我立刻就回去请示首长。”柳爱国当场敬礼转身走了,不给其他人一点反应。
不愧是兵疯子!
其他人也看见了赵显云的情况,知道没了大碍,心里放心后,就陆续出门了,毕竟回去还要爬四个小时的山。
赵显云留下了周峰单独在屋子里。
“什么?你想问燕杉同志的情况?你不是人未婚夫吗?直接问燕同志自己不就行了,干嘛来问我?”
周峰这直脾气当场就反问了回去,赵显云要不是身体实在起不来,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我问你答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周峰自然看不出他的恼羞成怒。
他能说自己只见过未婚妻一面,话都没说两句嘛。
“好吧好吧,我说。”周峰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又气得赵显云差点呕出一口血。
算了算了,都是自己眼瞎看上的兄弟。
“燕同志刚到西城,就得到你重伤昏迷的消息,武装部的周干事劝她好好想想,毕竟你能不能醒真的不好说。可人家二话不说就来医院照顾你这么多天。你说说,人家一个姑娘家,哥哥去世,带着一个孩子,风里雨里地守着你,图啥?
我家小慧说了,指不定你就是因为人家才醒过来的呢?你可别对不起燕同志啊!不然就算你是我营长,我也要捶你的!”
周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赵显云满耳朵的话里,只听进了一句话。
哥哥去世?
他全身一紧,下意识的就要撑着病床坐起来,又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他脸色煞白。
“什么哥哥去世?”
周峰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挠了挠头皮,满脸的疑惑。
“就是燕同志的哥哥啊,怎么,你不知道?你要是不知情,那你怎么突然给她申请来队证明?”
确定自己刚刚没听岔,赵显云额角一层一层往外冒冷汗,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的伤口,“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前不久燕林还给我写过信!”
燕林写的那封信还在他宿舍枕头底下呢。
周峰见他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想扶他躺回去。
“具体的是我偷听团长和周干事闲聊的时候说的。入夏后北城暴雨不断,山洪河水涨得凶,她哥哥出外勘查大河水位线,意外失足落水。人一走,她嫂子回了娘家,家里就剩下燕同志带着小侄子过日子。”
他顿了顿,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可她大伯惦记着她家的房子,就想给她找个糟践人的对象,然后吞掉家产。燕同志觉得不对劲,可她孤女幼儿过日子,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好带着孩子南下来找你了。”
病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原来她一路奔过来,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来找依靠的,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抱着孩子,跨越千里,把全部希望押在了他这个只有一纸婚约,且并不算熟悉的人身上。
而这个她想依靠的人,却躺在病床上,生死难料。
她依旧选择了留下来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