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杉把没用完的东西都收进储物格，又顺手把床边收拾干净。见东东自己一个人玩得开心，也就没去抱他，坐在床边歇口气。
银梭扫描过后，显示脉搏比半小时前沉稳了不少，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发飘的状态好了不少。
起效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正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去想暂住证明延期的事情，走廊里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没等她起身抱起东东，病房门就被忽的推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床上的东东被吓得一抖，小嘴一瘪，“哇哇”的就哭了起来。
燕杉心头一跳，顾不上看来人是谁，连忙把小家伙搂进怀里，轻拍低哄。
“是你！”
来人倒是先声夺人，手指直直的指着她，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气愤。
燕杉哄着怀里的小家伙，等他哭声小了些，才转身望去，一抬眼，眉梢微不可察的一皱。
老熟人。
吴玉善。
对方穿着一身白大褂，打扮的利落整洁，看起来真有点像模像样的医生架子。
燕杉眼中底的疼惜慢慢消了下去，神色淡淡的看着吴玉善，“我来医院这么多天了，还以为医院里工作人员个个都是知礼懂礼的呢。看来，是我高看了！”
“你怎么在这里？又来这里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吴玉善往前跨了一步，鞋跟在地上磕得“哒哒”响，下巴抬得老高，三连问咄咄逼人。
“我是病人未婚妻，重伤家属陪护，我不在这儿在哪儿？倒是吴医生，平常进重症病房也是这么大的声音吗？”燕杉特地在“重症”二字上加重了音调，脸上的嘲讽丝毫不避人。
“还是吴医生是有什么独门绝技，可以靠摔门砸墙的噪音，把昏迷的伤患给震醒？！”
“你——”
吴玉善被她堵得胸口一滞，脸色涨红，余光瞥到还在晃动的房门，眼神闪了闪，指着燕杉半天憋出一句：“你懂什么？我是来查房的！”
“查房？”燕杉嗤笑一声，底油给东东擦掉脸颊的眼泪，“我瞅着不像查房，倒像来抄家的。怎么，吴医生这是升主任了？单独一人就能查重症病房？我看张医生每次来，都还带着护士一起呢。”
这话一下子戳中吴玉善的痛处。
要不是燕杉上次闹事不依不饶，林伯伯也不会抹不开面子报到医院，自己的发展之星名额也不会被撸了下来，连院长都找她谈了话。
在她看来，如果自己发展之星没被撸，凭着自己的身份，要不了两年升主任是顺理成章的事。
现在她身上背了个处分，升主任变得遥遥无期。
这笔账她憋了好久。
她不是没问过李嫂子燕杉是什么来头，但是李嫂子被李参谋叮嘱过，自然不会说出燕杉的来历。因此吴玉善这么多天都没找到人，本以为燕杉已经离开西城了，没想到，在这里躲着呢！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盯着燕杉的眼神狠厉，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来砍死她。
“你算什么东西？我爱怎么查房就怎么查房？别以为你是军属就能在这儿横着走。”吴玉善歪头看了病床上的赵显云一眼，面露讥讽，“一个躺那儿半死不活、没有几天活头的未婚夫，能给你什么保障？真当自己攀上不对这棵高枝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燕杉脸上最后一点平和彻底敛了下去，把东东往怀里捂了捂，上前抬手，直接给了吴玉善一巴掌，不等吴玉善反应，又在另一边同样甩了一巴掌。
顷刻间，吴玉善的两边脸颊印出了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意才慢慢涌上来。
吴玉善整个人都懵了，足足僵了两秒才回过神。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燕杉，眼眶瞬间红了，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啊啊啊啊——你敢打我？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燕杉甩了甩手，小说诚不欺她，对付这种骄纵惯了的人，就需要出其不意的出手。
因为对方被打的第一反应不是还手，而是质问为什么敢打她？
好像全世界都是围着她转的，天经地义没人敢动他们一下。
“你在家里怎么被宠着惯着，我管不着，可你作为军区医院的医生，对着为了保家卫国受伤昏迷的战士，你也能张口就咒人短命！他们不顾危险坚守边境的时候，你在哪？他们拼命冲在前线的时候，你又在哪？”
“你在家属院忙着耍威风！你在医院里炫耀你的父亲身份！”
“既然你爸妈没教你规矩，放你出来满嘴喷粪、拿重伤病人撒气，就有人替你爸妈教你规矩！”
说完又甩了吴玉善几个巴掌，她出手快得很，等吴玉善反应过来的时候，巴掌印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脸上。
吴玉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泪水划过五指印，腌的刺疼，五官一阵扭曲。
她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来还手，“我跟你拼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从门外劈过来，内科李主任和医务科王主任黑着脸站在门外，身后跟着护士长和护士秦霜。
而扑过去想打燕杉的吴玉善，已经被燕杉抓住手臂，甩到了地上。
王主任看着吴玉善两边通红的巴掌印，又看了看燕杉怀里尚在抽泣的孩子，眉头紧得比院外的老树皮还皱。
“怎么回事？重症病房里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主任，她打我！她先动手打我的！”吴玉善像是见了救星，捂着脸扑过去告状，眼泪掉得更凶，脸上也更疼，龇牙咧嘴的，十分狼狈，“我好好来查房，她就百般阻挠，还动手打我！”
吴玉善者恶人先告状的性子，燕杉已经领教过了，闻言没有任何惶恐，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讥讽。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谁来说清楚。”王主任倒是没有理会吴玉善的一面之词，看着其他病房陆续走出来的军属，脸色黑的发紫。
“我……”
“主任来得正好。事情前因后果不难查，吴医生来查房，却不顾病房里是重伤昏迷的伤患，暴力推门，吓哭孩子不说，还开口咒重伤军人活不长。不尊重病人的医生，我合理怀疑她也不会仔细医治病人。我打她怎么了？这几巴掌都是轻的，要不是顾着孩子，我能从现在打到天黑都不带停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