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心思一直在赵显云的伤势上，她也没功夫去理会其他人。
即便知道吴玉善不是个轻易罢休的善茬儿，她也只能暂且搁置。
如今既然知道吴玉善在这里上班，她又有空闲时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后面的几天，燕杉照常在医院照顾赵显云。
说是照顾，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坐在一旁等待机会，趁着查完房，没人留意的时候，把月泪苔贴他脑门上，然后再算准时间清理干净。
有时候，燕杉真的觉得自己像特务。
药材的事情，老赵递过话来，药方上的药材已经找到了大部分，只是存量参差不齐，距离燕杉要求的用量还有点差距。
唯有两样最为棘手——血竭和煅龙骨。
听到是这两种药材，燕杉并不意外。
煅龙骨的原料本就是远古大型哺乳动物的骨骼化石，货源稀少，药方不可能有，几乎都在私人手上藏着，可遇不可求。
而血竭更为特殊，取自海外麒麟竭树，属于外来药材。当下这个年代流通本就有限，国内暂时也找不到功效能够完全替代的药材。
少了这两味主药，整副方子的活血定痛、固本生肌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燕杉坐在床边暗自思索。
月泪苔只能临时镇痛，治标难治本。
想要彻底加快瘀血消散，完整的药方必不可少。
看来只能依仗每日新闻上出的售卖品了。
为了不错过每天的自然生物，燕杉翻开科九给她的星际生物大全，着重看有药用价值的那部分。
书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域外生灵的生长环境、汁液药性、配伍禁忌，她看得十分投入，一些想多找出几种能够适配赵显云伤势的替代药材。
不知翻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护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燕杉心头一警，迅速从书里回过神，关掉光脑。从随身包里拿出红宝书摊开放在病床边，静静坐直。
毕竟一个人长时间在病房无所事事容易引人怀疑，织毛衣、纳鞋底她不会，看报纸她没钱，打瞌睡她每天都睡得很好，不需要，和临床家属聊天，不好意思，这里只有他们一个病人。
看来看去，只有看书最适合她了，而红宝书最安全。
果然，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卫玲端着护理托盘走了进来。
“燕同志，我来换药了。”
“辛苦你了。”燕杉抱着东东站起来。
卫玲推门的刹那，燕杉顺势抬眼，透过门缝瞥见外头的走廊。
现在正值七月，正是多雨的时候，今天难得的艳阳天。
午后病区的光线更好，透过高处窄窗落下来，照的走廊不那么阴沉沉的，乍一看和平常病区没什么差别。
可偏偏这里属于重症监护区。
住进这里的大多伤势危重，能顺利转出去的寥寥无几。
她守在这里这些日子，几乎没见过几个面带笑意的人，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
卫玲拿着血压计，要给赵显云量血压。
燕杉抱着东东，为了不妨碍她，就走到了病床的另一边看着。
“血压还算平稳，没有继续往下掉。”测量完毕，卫玲松了口气，一边整理器械一边安慰燕杉：“只要维持住现状，就是好事。”
燕杉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也不枉费自己这几天给他理疗了三次。
给赵显云换完药，卫玲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燕杉却察觉到她神色有些犹豫，像是藏着话难以开口。
“有什么事吗？”燕杉主动询问。
卫玲脚步顿住，咬了咬下唇，小声开口，“就是上次你给我的枣子，你那边……还有没有？我不白要，我可以换的。”
见燕杉面色如常，没有反感的模样，她才接着解释，“上次带回家我爸妈尝了一下，他们都很喜欢。我就想这要是还有，就多换一点回去。”
虽然卫玲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开心，但是人家不说，燕杉也不好贸然去问。
不过是紫晶枣而已，这段时间正是紫晶枣的成熟爆发期，每天都有，还不限量。
燕杉脑子里倏地灵光一闪，生出一个主意。
现在外面枣子还没上市，距离成熟还有一段时日，她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差，挣点外快。
一直住在招待所也很费钱啊，赵显云也不醒，她想找人报销都没处找。
而且，卫玲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她以她三百年的年龄发誓。
燕杉面上还是温和的模样，心底已经盘算开了。
“当然可以！只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换到，要是明天碰到对方，我就给你直接带来，行吗？”
燕杉不能直接当卖家，要降低风险，中间商可以。
卫玲闻言当即松了口气，眼里浮起一丝光亮：“太好了，麻烦燕同志了！若是能换到，我先换五斤左右。你想要什么东西换，钱或物都行，我提前准备。”
“等明天换到再说，到时候我们再商量置换的东西。”燕杉说道。
卫玲连连道谢，心头悬着的事情落定，不再多逗留，轻手轻脚带上病房门离开。
房门合上，病房再度安静下来。
燕杉低头思索，卫玲算是第一个客源，若是路子稳妥，往后或许还有更多有需求的人。
只是亲自出去拓展客源并不现实，她走哪都带着东东，一大一小两个人特征太显眼，风险太高。最好还是找一个可靠的中间人代为售卖。
客源……客源……
燕杉眼底一闪。
吴有为！
吴有为手上是现成的客源，她负责提供物资，吴有为负责对接买家，分工刚好契合。
不过，还是要看看他的人品，这不像药材是一锤子买卖。
她可以从星际薅来数不清的吃食。
要是干的顺了，就是长久的生意，有个靠谱的搭档，会给自己省不少麻烦。
看来，以后除了药用生物，还要关注食用生物。
置换来的钱款物资，都可以维持她在这个时代的日常开销，不用天天躲在小屋子里吃果子，喝蜂蜜水。
她真的没有粮票。
燕杉突然知道，自己要跟卫玲换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