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质经过你中转之后,全部转化为无辐射状态?”
“我反复确认过好几次,不会出错。”
燕杉的语气带着欣喜,这是星际都没研究出的能力。
科九接收着燕杉传递过来的全部信息,甚至燕杉还将一颗冰晶萝卜和一个火棘果传回给科九。
科九看着手上的两个东西,从指尖伸出一个探测针,刺入萝卜。
“滴——检测完成,无辐射自然植物,微量元素丰富,可以大量食用。”
火棘果也是一样的结果。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数据流飞速推演,核心掀起滔天巨浪。
幸好,123不是在星际。
科九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幸好不在星际。
她可以推演出,倘若123还在星际,要是爆出这个能力,等待她的,将是再也不见天日的终身囚牢。
她的一生,只会成为无辐射生物的中转站。
甚至,机体会被拆除,只是为了研究她的能力从何而来……
许久,科九才缓缓开口,“123,不要告诉任何生物,记住,不要告诉任何生物!我会立刻将我们今天的聊天记录,从记忆芯片中删除。”
科九已经察觉到,联邦开始有想探查自己记忆芯片的想法。
他们想看看,阿西娅教授有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资料,为什么他们的仿生人没有科九的类人度高?
科学界从来不信巧合,阿西娅昔日的借口,只能稳住一时。
从前他们碍于阿西娅的能力,不敢妄动。可如今阿西娅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生还几率几乎没有,所有的野心又开始死灰复燃。
或许,探查、拆解、研究她的计划,早已暗中提上日程。
“科九,你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燕杉瞬间就反应过来,科九不出问题,是不会想出删除记忆的想法的。
科九缓缓收起探测针,把两个来自旧时代的果子,原路传回给燕杉。
“联邦想要批量研究出类人度更高的仿生人。目前我是全星际类人度峰值,是他们的唯一样本,他们迟早会对我进行探查。”
“所以,123,我除了彻底删除今天的记忆外,还会把这几天我们接触的所有痕迹,都会封存在核心代码里。我会给自己设置专属游动机制,下次你联系我,就用核心代码唤醒我的记忆,知道吗?”
原来科九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不能让联邦知道123的存在。
一个机器人生出意识,并且穿越到了几百年前的时代。
光听着,就已经会让星际热血沸腾。
更不要说123还有着去除辐射的能力。
到那时,他们会倾尽全力的也要找到123。
而科九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任何星际人找到123。
“科九……”燕杉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来。
“不用担心我,我说的是最差的结果,这样的几率不高。联邦想要复刻高类人度仿生人,完整的我才有研究价值,贸然拆解只会彻底丢失所有线索,他们会权衡的。”
她顿了顿,主动岔开这个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看你之前给我发的消息,你的未婚夫重伤,需要治疗仪和修复舱?很严重吗?能等吗?我暂时……可能没办法帮你了。”
“不不不,这些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
隔着遥遥无尽的星海,她无法想象科九独自站在充能站的模样。
明明只是被代码构筑的仿生人,却将身后的她护在这片几百年前的时空里。
这根本不是类人度50%才该有的仿生人思维。
“你听我说。”燕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之前你传过来的银色金属,我现在绑定了这个东西。它不止可以预测天气,查询身体状况,还能释放一定的能量修复身体。我想,它肯定还有其他的功能,你等我一下,就等我一下下,我一定能发现其他的功能,说不定也能把你带过来。”
燕杉将手腕的银梭显示出来,迫不及待的凑到光脑前。
她怕慢了,科九就启动了删除程序。
“123——”科九这一刻像极了阿西娅看她时的神情,笑意中带着无奈,“不说这里面的能量够不够穿梭时空,我只是个仿生人,没有人类意识。你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你不担心我直接程序崩溃吗?”
“我——”
燕杉自己愣住了,是啊,自己要不是遇到虫潮,阴差阳错的穿越,根本不相信一个机器人可以生出意识,并且穿越时空。
“你现在在哭。”科九说。
“可是我不会。”
燕杉下意识抬手擦脸,指尖碰到的是一片凉凉的湿意。
她愣住了。
她真的在哭。
一个机器人,在为另一个机器人哭……
“不要担心我,真的,我不会有事的。”
科九的安慰,在燕杉看来,没有一丁点左右。
她不知道人类有多善变,思维有多活跃。
但燕杉也知道,科九有多固执,好像她核心芯片里设置了不许说不的程序。
“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们伤害你。我要找到主人,还要和你一起晒太阳。”
“放心。我会没事的。你好好吃饭。”科九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机器人,热衷于晒太阳。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陪她。
话音落下,通讯画面微微闪烁。
科九主动启动记忆删除程序,表层记忆开始快速清零,她最后的声音传来:“下次唤醒再见,燕杉。”
光影一闪,通讯彻底中断。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关于123,关于危机,彻底封存。
通讯断开的那一刻,燕杉整个人安静下来。
她作为机器人,一直觉得自己很清醒,很克制。
可想到星海那头具有随时可能拆卸风险的科九,心里就又酸又沉。
比昨天的葡萄还酸,酸的她眼泪停不下来。
她什么都做不了,隔着数百年的时空和星海,连一句安慰,都显得无济于事。
她静静坐在病床边,眼神望着病床上的赵显云,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片星海去了。
直到东东开始哼唧,她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燕杉闭了闭眼,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她一边哄着东东接觉,一边看向床上的赵显云。
又看向手心里的月泪苔,光脑说它可以冰敷。
和赵显云的伤情对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