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不下,李嫂子听到声音,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看到路中间,神情不渝的女同志。
她连忙上前缓和气氛,“哎呦,这不是吴医生吗?今天休息啊。看你这样子是去给吴副师长送早饭啊!真孝顺啊,不像我家李妍,天天吵着我头疼。”
吴玉善的脸色稍微好了些,“李嫂子,你往家属院里塞人我管不着,但你也得教教人规矩。咱们家属院建成也有三个月了吧,说好了早上九点前不要大声喧哗。今天我刚回来,就听到人在大喊大叫,吓得我妈心脏直跳。”
“是是是,小燕同志就昨晚临时住一晚,没想打搅吴嫂子。吴嫂子没事吧?”李嫂子陪着笑。
吴玉善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奉承,摆了摆手,“还行,幸亏我在家,不然不定怎样呢?”
“出门在外,还是要学点规矩。”
吴玉善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斜着眼看了燕杉一眼,抬脚就要走。
燕杉没理她,转头问李嫂子,“李嫂子,包袱先放你家,我去军区一趟。”
“去军区干什么?老李不是说有车的话,会来叫你吗?”
“没什么,去问问师长在不在?问问家属院九点才能说话的规矩是不是他定的?问问军属是不是就可以看不起劳动人民?”
三连问,直接将李嫂子问住了,拉着她的手也垂了下来。
刚走两步的吴玉善也听到了这番话,气得扭头瞪她。
燕杉装作没看见,直接往家属院外走去。
吴玉善一急,上手就要拉住她,燕杉早就提防着她,自然不可能给她碰到,侧身一转,躲过了她的手。
眼见拉不住人,吴玉善又急又气,喊道“你给我站住!”
没人理她。
“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
她气急败坏,她气定神闲。
甚至东东还好奇的朝后瞅了瞅,见没什么好看的,又转了回去。
燕杉抱着孩子,自然不会走太快,吴玉善快跑几步,冲到她面前伸手拦住去路。
燕杉低头,看到她的小皮鞋上沾着泥土,眉毛略微一挑,吴玉善显然也看到了,憋得脸色发白。
“你什么身份?军区你说去就去?不是什么特务,想要混进军区窃取信息吧?”
吴玉善被撅了面子,上来就一口要命的黑锅,扣到燕杉头上。
可燕杉是谁啊?
她可不是那些不知世事的机器人,她可是看了无数狗血小说的星际机器人!
任何事件,她都能从故事中找到效仿对象。
“我只是个普通的劳动人民。如果军区不让进,我就在外面等着。外面不让等,我就去首都军区等。我国那么多军区,我就不相信,没有我能进去的地方。”
燕杉一脸平静的看着她,东东也是。
吴玉善属实没想到,遇到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竟然还想去首都军区告状。
自从家属院建好,她住进来,平日里谁见了她,不礼让三分、奉承两句。
一时间,吴玉善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简直胡搅蛮缠!不知好歹!”她大声呵斥,声音尖利,“你寄居在我们家属院,不守规矩在先,顶撞军属在后,你眼里还有军纪吗?”
身后的李嫂子急的满头汗,连忙快步追上来,一手想去拉燕杉,一边还打着圆场。
“吴医生消消气,小燕同志年纪小、性子直,说话不懂拐弯,绝对没有顶撞你的意思!她就是一时冲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是真的慌。
吴玉善眼高于顶谁不知道,但谁叫人家有个厉害的副师长爸爸呢。
顶头上司的女儿,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今天争口气,到时候难为在自家男人头上。
说是说不许说话的规矩,暗地里,到底是什么规矩,大家心里都明白。
“李嫂子,你不用为我说话。我今日站在这里,是军区开的证明。我堂堂正正来随军,被人诬陷是敌特,这个罪名我承担不起。”
“你说是诬陷就是诬陷!我看你分明做贼心虚!”
“嗯,我同意你的说法,所以我们一起去军区找领导,好好查一查,到底我是敌特,还是有人肆意诬陷!”
“你——”吴玉善被怼的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颜面尽失。
家属院里其他的军属悄悄探出头,远远看着这边的对峙,低声窃窃私语。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吴玉善身上,看到一向目中无人的大小姐吃瘪,心底大都觉得解气。
察觉到周遭的目光,吴玉善愈发难看,又气又恼,偏偏说不过条理清晰的燕杉。
看着燕杉的目光,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李嫂子在一边急的直跺脚,一个、两个的,都是倔脾气。
她不好去拉吴玉善,只能拉住燕杉,压低声音急劝:“小燕啊,别说了!谁不知道这规矩有问题,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有当副师长的父亲呢。为了小赵的前程,你忍忍,道个歉吧!不然以后少不了吵架!”
“如果他需要去奉承领导才能升职的话,那只能说我看错了他,不用等以后,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这话一出,李嫂子更不敢劝了。
连男人的前程都不要,就为了争这口气,她哪里还拦得住。
吴玉善站在燕杉前面拦着,燕杉就绕过她往外走。
吴玉善还是上前堵住她的路,燕杉看出来了,她没理,但是放不下脸道歉,却又怕燕杉去军区告状,索性堵她的路。
燕杉的力气很大,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出手。她担心控制不当伤到无辜的人。
但此时吴玉善一直纠缠,燕杉不想耽误时间,直接伸手。
就在手快碰到吴玉善肩膀的时候,燕杉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怎么总是喜欢在别人背后说话?
燕杉没回头,吴玉善看着来人,表情一秒委屈,“妈——”
不再拦着燕杉的路,跑到后面妇人跟前,刚要开口,就被妇人拦住。
“这位小同志,是玉善太过担心我的身体,不得已才和家属院的各位同志们谈了这个事情,不能说是规定。只是大家可怜我身体不好,照顾我罢了。”
燕杉缓缓回过身,看到吴玉善扶着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听她口气,就是吴玉善的妈,那个有个副师长丈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