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慧珍盛好粥端到各人面前,又去西厢房喊静理起床。
静理在屋里赖了一会儿,被徐慧珍连哄带拽地拉了起来,小姑娘揉着眼睛趿拉着鞋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让徐慧珍梳好了,两条小辫子扎得整整齐齐,小脸洗得白净净的,坐在桌边拿起自己的小筷子,规规矩矩地开始喝粥。
早饭吃得很安静。
徐慧珍偶尔给静理碗里夹一筷子鸡蛋,陈雪茹低头喝粥,周维民把烙饼掰成块泡在粥里吃。
等静理吃完了饭,徐慧珍对周维民和陈雪茹说:“我先送静理去幼儿园,你们慢慢吃。”
周维民说:“路上慢点。”
徐慧珍应了一声,牵着静理出了院门。
小姑娘临走前回头冲周维民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周叔叔再见”,被徐慧珍拉走了。
等两人吃好后,陈雪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
周维民坐在堂屋里抽了一支烟,等她收拾停当,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陈雪茹骑上车子,冲周维民扬了扬下巴:“我走了,你路上慢点。”
周维民点点头:“知道了。”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陈雪茹往东骑去,月白色的旗袍下摆在晨风里飘着,身影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周维民蹬上自行车,往相反的方向骑去。他没有去厂里,而是沿着胡同七拐八拐,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
骑了大概十几分钟,到了一片拆迁过后的废墟,几间坍塌的破房子歪歪斜斜地立着,周围是一圈半人高的荒草,看不到人影。
他把自行车收进空间,走到一堵还没完全塌掉的墙角后面,点开了空间传送阵的坐标。
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晃,像是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等他再站稳的时候,脚下已经是雾灵山深处一片熟悉的山坡。
周维民从空间里取出那把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又取出一把猎刀别在腰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精神力扩散开来。
那股看不见的感知像一张网,从脚下往四周铺开去——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他能感觉到树木的呼吸、溪水的流动、林间的鸟兽,甚至能捕捉到远处山坳里一群野猪拱动泥土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目光沉稳,迈步往深山的方向走去。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太阳西斜,金色的光从雾灵山的西侧斜照过来,把层叠的树冠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周维民从一片灌木丛后面直起身来,把猎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半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环顾四周,林间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山溪的潺潺水声。
他打开空间,把今天的收获过了一遍。
上午的运气不错,开门红。
他在一片橡树林边缘发现了一群野猪,一共九头——一头体格壮硕的成年公猪,两头成年母猪,带着六只半大的猪仔在泥地里拱食。
随后,在一片白桦林里又发现了五只傻狍子,晌午之前还顺手收了几只野鸡和野兔。
下午,他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上发现了一群黑山羊,大大小小二十多只,在崖壁上如履平地。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瞄准头羊开枪,头羊应声倒地,羊群炸了锅,四散奔逃。
他连打带收,一共收获了十三只,其余的都跑走了。
算下来,今天一天的收获不算少,他满意的点点头,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下面,把传送阵的坐标点放好,检查了一遍周围没有异常,便点了回程的传送阵。
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晃,等他再站稳时,已经是城里那个拆迁废墟的墙角后面。
周维民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又把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篮筐——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五斤猪肉、五斤羊肉、五斤鸡蛋,三种蔬菜各取了几斤。
他骑车往往东四小院的方向赶去,下午的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拉货的板车经过,约莫二十分钟,到了小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拉开,苏晚秋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褂子,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灶台边的热气熏出来的红晕。
看见是周维民,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往上一弯,声音里全是高兴:“维民哥!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把门大敞开,侧身让他进去,又探头往胡同两头看了看,才把门关上。
周维民推着车进了院子,苏晚秋跟在旁边,嘴里不停地说着:“我姐还没下班呢,估计也快了。”
“小娟在屋里看小人书,刚才还念叨你,说周叔叔怎么这么久没来了。”
“维民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周维民把车停好,从篮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拿一边说:“今天弄了点肉和菜,给你们送过来。家里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吧?”
苏晚秋看着他把白面、大米、猪肉、羊肉、鸡蛋一样一样往外拿,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了。
她蹲下来帮忙拎那袋白面,掂了掂分量,抿着嘴说:“维民哥,你太好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好东西。”
“家里米面还有呢,上回你送来的还没吃完。不过鸡蛋倒是真不多了,小娟这两天总说想吃炒鸡蛋。”
周维民拎着东西往厨房走:“带过来的东西就是给你们吃的,别太省。小娟正长身体呢,多吃点有营养的。”
“这些肉你们慢慢吃,天还不算太热,能搁几天。”
苏晚秋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拎得满满的,脚步轻快得很。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归置进厨房,米面放进面缸米缸,肉搁进橱柜里,鸡蛋小心地放进一个小竹篮里挂在墙上。
周维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他抽了一口,忽然问:“你姐最近怎么样?店里忙不忙?”
苏晚秋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说:“还行吧,跟往常差不多。”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着周维民,忽然说:“维民哥,今晚在这儿吃饭吧?我姐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我再多炒两个菜,晚上你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