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顿了顿，目光落在范金有脸上，“你说你是好心提醒？那我问你——你昨晚跟慧珍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事，有没有真凭实据？你凭什么说人家跟谁有不正当关系？”
范金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当面戳穿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我就是看出来的，又不是瞎子……”
周维民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刀，把范金有脸上那点勉强的镇定割得支离破碎：“看出来的？范经理，你这话要是拿到派出所去说，公安同志会信你吗？”
“你信不信，你要是真去举报，他们第一个要查的，是你有没有证据，有没有跟踪，有没有骚扰？”
他把烟头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按灭，声音冷了几分，“你一个公方经理，不好好干你的本职工作，整天盯着女同志看，还跟踪人家上下班——这要是传出去，你觉得你的公方经理还能当下去？”
范金有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微微发抖，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攥紧手里的钢笔，指节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心里的屈辱和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咬着牙，声音低哑，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恼羞成怒：“周科长，您……您别太过分了。”
“我只是喜欢徐经理，又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您要是这样威胁我，那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稳了一些，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意味，“你以为你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吗？你跟陈雪茹的关系，你跟徐慧珍的关系……我……”
他咬着牙，声音发紧，“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大不了这个公方经理我不干了，我也不怕跟您硬碰硬。”
周维民闻言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范金有，目光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怜悯，像是看着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脚下已经空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觉得有些好笑，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像是一个大人看小孩子撒泼打滚：“范经理，你要去举报，尽管去。不过我劝你想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分量：“你有没有想过——你去举报，别人是信你一个公方经理的话，还是信一个全市先进工作者、一等功臣的话？”
他顿了一下，像是给他一个思考的间隙，然后才接着往下说，“你觉得你的分量够重吗？到时候，丢了工作的，恐怕不是我。”
范金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来反击，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能站得住脚的话。
他瞪着周维民，眼里的不甘和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但理智告诉他，周维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而周维民却有足够的能量让他丢掉这份工作。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像是一只漏了气的皮球。
周维民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直，像是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语气重新变得随意起来，仿佛刚才只是闲聊了两句：“行了，话我已经说清楚了。”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慧珍那边，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周科长——”范金有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比之前低了很多，带着一丝服软和勉强，“我……我知道了。昨晚是我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对不起。”
他的声音发涩，像是每一个字都耗了不少力气。
周维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就好。范经理，好好干你的工作，别想那些不该想的。”
说完，他转身朝徐慧珍走去，没有多看范金有一眼。
范金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盯着周维民的背影，心里那股被羞辱后的愤怒像火一样烧起来，但他不敢发作，只能把所有的恨意都压进嗓子眼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周维民好看。
他重新坐下，拿起笔，却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账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周维民走到徐慧珍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安抚和了然：“慧珍，没事了。他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徐慧珍抬起头，眼眶还有些发红，像是刚才一直在担心他会跟范金有吵起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柜台方向，像是想确认什么。
范金有正低着头，手里攥着钢笔，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大半的力气。
周维民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别担心。晚上我会去小院，到时候再跟你和雪茹细说。”
徐慧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周维民转身出了酒馆，骑上车往陈雪茹的店里赶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蹬着车，心里平静得像一池无风的水。
周维民回到店里，进了里间，陈雪茹正满怀心事的坐在桌边，看见他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维民，怎么样了？你跟他谈了什么？他没跟你吵吧？”
她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像要把心里的担忧一口气倒出来。
周维民在桌边坐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软脚虾，你只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他就老实了。”
“我几句话就把他镇住了，他当场跟我道歉了。你不用担心，他以后不会再骚扰慧珍了。”
陈雪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像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就好……我刚才一直担心你会跟他吵起来。”
“谢谢你，维民。慧珍的事，多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