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李队长在村里走了一圈,周维民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匮乏。
他们接连不断地走进好几户人家,却始终未能找到一件可以用来换取钱票的东西。
每一户人家都显得异常贫困,人们面容憔悴、脸色蜡黄,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些家庭又怎能有多余的东西去交换金钱呢!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一片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玉米地。
原本就稀疏矮小的玉米苗东倒西歪,不少被连根拱起,地上布满杂乱的蹄印和啃噬的痕迹。
“这……这是咋回事?”李建国指着地问。
李队长重重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地说:“别提了!是野猪!”
“山里头缺吃的,这帮畜生就成群结队下山来了!”
“专挑晚上祸害庄稼,这片玉米地,还有那边红薯地,都被它们拱得差不多了!这帮天杀的!”
野猪?
周维民心中一动。他立刻追问道:“李队长,那队里组织人打了吗?”
“这东西祸害庄稼,打了也能添点肉食啊,或卖给我们厂里值不少钱呢!”
李队长一脸苦涩和无奈:“打了,怎么没打?组织了几个民兵,拿着枪守了几夜。”
“可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凶得很!”
“天黑看不清,放了几枪没打中要害,反而把它们惊得更疯了,祸害得更厉害!”
“还差点伤了人!”
“后来……后来就没敢再轻易组织了,一是怕出事,二是……大家饿得都没力气,哪还有精神头跟野猪拼命?”
李建国也皱紧了眉头:“这倒是个麻烦事。”
“不过要是真能打到,那可是不少肉啊。”
他转向周维民,“维民,你脑子活,有没有啥办法?”
周维民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看了看地上的痕迹,又望向远处雾气缭绕的深山,心思活络开来。
野猪……空间……意念收取……如果操作得当……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对李队长说:“这野猪确实是个祸害。”
“李队长,你们一般在哪里发现它们的踪迹多?”
“大概什么时候下山?”
李队长指了指靠近山脚的几块地:“就那边,靠近林子近的几块地受害最重。”
“一般是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下来。”
周维民默默记下了位置和时间。
李建国顺着话头问:“那咱们这附近,有没有哪个队最近运气好,打到过的?”
李队长沉吟了一下,说:“靠山吃山,以前倒是偶尔有打着的时候。”
“最近到没怎么听说,有哪个大队打到过的。”
在红旗大队毫无收获,两人又骑着车去了邻近的向阳大队。
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勉强用1毛钱一个的价格换到了十几个鸡蛋。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建国疲惫地蹬着车,叹道:“看见了吧?维民,咱们这活儿,就是沙子里榨油,难啊!”
“厂里还指望咱们能弄回去点好东西呢。”
周维民看着李建国被汗水浸透的后背,又回想今天看到的种种惨状。
以及李队长提到野猪时那无奈又愤恨的眼神,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他状似随意地接话:“是啊,李哥,是不容易。”
“不过……那野猪要是有办法弄到,倒是能解燃眉之急。”
李建国只当他是年轻人异想天开,苦笑道:“野猪哪那么好弄?那玩意儿劲儿大,又狡猾,没枪没套子,难!”
周维民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蹬着车。
这次下乡,他不仅见识了农村真实的困境和采购工作的艰难,更意外地获得了一条可能改变局面的重要信息。
野猪……或许,他可以找个机会,独自进山一趟。
凭借空间和意念的能力,对付野猪,未必没有可能。
这不仅能缓解厂里和村里的压力,也能为自己开辟一条全新的、更隐蔽的物资来源。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
周维民的心中,却已经开始规划一场秘密的狩猎。
晚上,周维民把黑土地里成熟的菠菜给收割了,20平米的面积收获了100斤,接着又种了20平米的,剩下的种子还能够种一次。
收取了20颗鸡蛋,同样又把鸡食和水都给准备好。
隔天早上,周维民和李建国便再次骑着自行车出发了。
这次的目的地换成了门头沟另一处的红光公社。
通往红光公社的路更加难行,有一段甚至是沿着河滩的碎石路,自行车颠簸得厉害。
周维民不得不时刻握紧车把,小心避让着较大的石块。
路两旁的景象与昨日所见大同小异,山峦起伏,植被稀疏,田地里庄稼的长势依旧让人难以乐观。
“这红光公社,比昨天去的跃进大队还要靠里,条件更差些。”
李建国一边费力地蹬车,一边给周维民介绍,“不过这边山货种类可能多一点,就看咱们运气了。”
骑了将近三个小时,两人才抵达红光公社下的胜利生产大队。
大队部设在一个旧祠堂里,显得颇为古朴,但也更加破败。
接待他们的是大队队长,一个名叫张大山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大,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眼神里透着庄稼汉的朴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李采购!稀客稀客!”
张大山热情地招呼,目光在周维民和他那辆飞鸽车上停留片刻,带着好奇。
“张队长,这是我们科新来的小周,周维民。”李建国熟络地介绍。
“张队长,您好。”周维民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好好,年轻同志,欢迎!”
张大山将他们让进祠堂偏屋,这里算是他的办公室,同样简陋。
照例是寒暄、倒水,然后切入正题。
李建国再次说明了来意,希望能采购一些鸡蛋、蔬菜或山货。
张大山搓着大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李采购,您也知道咱们这的情况。”
“地里的出产就那样,勉强糊口都不容易。”
“鸡蛋是真没有多余的,下的蛋都指着换油盐呢。”
“关键是能养鸡的人家也没几个了,人都还饿着肚子呢,哪还有吃食喂鸡!”
“蔬菜……唉,自留地那点菜,也没有产量,等过段时间看看吧。”
情况似乎在重复昨天的模式。
李建国也不急,拿出烟递给张大山和周维民一支,自己也点上,开始和他唠起了家常,从今年的雨水问到地里的收成,再问到山上的情况。
周维民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却仔细地打量着张大山的表情和周围的环境。
他注意到当李建国提到山货时,张大山眼神闪烁了一下。
“张队长,我听说咱们这边靠山,蘑菇、木耳、野果子什么的,应该比平原地带多些吧?”
周维民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厂里工人干活辛苦,要是能弄点山货给大家改善下伙食,那就太好了。”
张大山看了周维民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挺会说话。
他吸了口烟,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山货……确实有点。”
“都是去年的存货,个别队员家里不舍得的吃留下来的,今年的山货还没到时候呢。”
“我估计存货数量也不多,品相可能也不好。”
李建国一听有门,立刻来了精神:“品相差点没事,量少也行啊!”
“张队长,您看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我们按市价收,绝不让队员吃亏!”
张大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成吧,我让人去问问,看谁家还有存货。”
“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真没多少。”
他起身出去安排人了。
趁着这个空档,周维民状似随意地在祠堂门口走了走,观察着这个位于山脚下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房屋低矮,几条土狗懒洋洋地趴在路边。
他的目光望向村后那片更加深邃、林木显得略茂密些的山峦,心中暗忖:这里的地理环境,似乎比昨天去的红旗大队更适合野生动物栖息。
过了一会儿,张大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背篓的老农。
背篓里装着大约五六斤品相不太均匀的干蘑菇和不到两斤的黑木耳,看起来确实像是各家各户零星凑起来的。
“就这些了。”
张大山指着背篓说,“品相是差了点,都是队员们舍不得吃留下来的,想着拿来换点钱用。”
李建国上前仔细看了看,又和周维民交换了个眼色。
东西虽然不多,品相也一般,但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时候,能收到山货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最终李建国用高于副食店收购价但远低于黑市价的价格,6毛钱一斤将这些山货全部买下,张大山和老农都显得比较满意。
交易完成,气氛融洽了不少。
李建国再次递上烟,和周维民一起陪着张大山闲聊。
周维民抓住机会,又将话题引向了山里的情况。
他模仿着昨天李建国的问话方式,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张队长,我们来的时候,听人说这边山里好像有野猪下来祸害庄稼?咱们队里有这种情况吗?”
张大山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愤懑:“咋没有?那帮畜生!”
“别提了!我们队靠山那几块好地,种的点红薯、玉米,没少被它们祸害!”
“夜里下来,连拱带啃,糟蹋得不成样子!”
“那没组织人打?”周维民追问。
“打过!怎么没打过?”
张大山叹了口气,“那玩意儿精得很,力气又大,不好对付。”
“队里的土枪老了,不顶事,还差点伤了人。”
“后来……唉,也就只能多派人晚上敲敲锣,吓唬吓唬,效果不大。”
李建国顺着话头问:“那咱们这附近,有没有哪个队最近运气好,打到过的?”
张大山沉吟了一下,说:“我听说……上个月,隔壁靠山屯大队,好像撂倒过一头不大的,估计也就百十斤。”
“他们队里有个老猎户出身的老陈头,有点本事。”
“好像是下了套子,蹲了好几天才逮着一头小的。”
“咱们队,没那样的能人。”
靠山屯大队……老陈头……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