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江料以出高色闻名，但个头通常不大，而且裂多，风险同样不小。
摊主是个沉默的黑瘦汉子，不怎么吆喝。
林凡蹲下身，在一堆鸡蛋大小、皮壳泛灰的原石里翻捡着。
这些石头价格很便宜，两三百一块。
他拿起一块，入手冰凉，皮壳很薄。
他凝神看去，视线轻易穿透——内部是灰底，只有几点芝麻大小的绿，散乱无章，价值不大。
放下，又拿起一块。
这块皮壳稍厚，形状也不规则。
透视进去，内部依旧是灰底，但在靠近中心的地方，有一小片约指甲盖大小的绿色，颜色还算阳，种水也到了细糯级别。
虽然不大，但取个小戒面或者镶嵌个耳钉应该没问题，价值能翻个五六倍，赚个千把块。
蚊子腿也是肉。
林凡没有犹豫，直接付了三百块，将这块小石头揣进兜里。
他没有再去解石区，太扎眼。
这种小涨，自己知道就行。
他打算回去用砂纸慢慢磨开窗口，到时候找个金店或者小作坊出手，更不引人注意。
揣着这块小料，林凡心里踏实了不少。
今天总收入一万二加潜在的近千元，净赚一万两千多。
速度虽然不算爆炸，但贵在稳妥，没有引起任何风波。
看看时间不早，他准备离开市场。
走到门口时，却被旁边一家店铺里传出的一阵争执声吸引了注意力。
“老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这窗口明明是我花钱开的，绿也是我擦出来的，你怎么能坐地起价？”
一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已经开了窗、露出浓艳绿色的原石，满脸愤慨。
店铺老板是个穿着绸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嘿，话不能这么说。刚才那是毛料价，现在你这窗口见了高绿，证明了它的价值，那自然要重新定价！五万，少一分都不行！不然你把石头放下，滚蛋！”
“你！你这是明抢！”工装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衣着朴素、面色焦急的妇女，应该是他老婆。
林凡目光落在工装男人手里那块原石上。
窗口那片绿色确实鲜艳夺目，十分诱人。
他下意识地集中所剩不多的精神，视线投射过去。
穿透那迷人的绿色窗口，看向其内部。
这一看，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那窗口的绿色，只有薄薄的一小片，像贴上去的一样。
往里不到一公分，绿色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灰黑干涩的底子，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别说手镯，连个像样的挂件都取不出来！
又是“靠皮绿”！
而且这窗口开得极其刁钻和有欺骗性，专门引诱人上钩！
这老板不是坐地起价，他这是在下套！
他早就知道这石头内部是垃圾，故意用低价吸引人开窗，一旦见绿，立刻翻脸涨价，逼人要么高价买走这块废料，要么放弃之前投入的开窗费和他所谓的“增值部分”，血本无归。
黑，真黑！
林凡看着那对焦急无助的工人夫妇，他们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被生活重压的疲惫和此刻的绝望。
那几万块钱，可能是他们攒了多年，指望着一刀翻身，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看病的救命钱。
一股无名火从林凡心底窜起。
他想起了自己被张浩欺凌、无力反抗的屈辱。
这些底层人挣扎求生的艰难，他感同身受。
妈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帽檐，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插手争执，而是装作看热闹的，挤到工装男人身边，假装被绊了一下，轻轻撞了他一下。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林凡连忙道歉，手却看似无意地在那块原石上快速拂过，指尖感受着那冰凉的皮壳，同时，最后一点精神力凝聚双眼，将石头内部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深深地“印”在了工装男人的脑海里！
这不是传输知识，更像是一种强烈的、直观的视觉暗示和精神冲击！
工装男人被撞得一晃，正要发火，突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无比清晰、令人绝望的画面闪过——那诱人的绿色之下，是如同蜂窝般碎裂的、毫无价值的黑色石头！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攥着石头的手也开始发抖。
“当家的，你怎么了？”他老婆惊慌地扶住他。
工装男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山羊胡老板，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愤怒，他声音嘶哑地低吼道：“这石头……这石头我不要了！晦气！”
说完，他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那块原石塞回老板手里，拉着自己老婆，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脚步踉跄，仿佛劫后余生。
山羊胡老板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他拿着那块石头，看着工装夫妇消失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狐疑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林凡早已低下头，混在人群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店铺门口。
走出“金玉满堂”市场，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林凡感觉精神力彻底透支，头痛欲裂，但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舒畅。
他摸了摸兜里那块价值千把块的后江小料，又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
今天，不仅赚了钱，还做了件……算是好事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该回去了。
不知道那个冷冰冰的女房东，气消了没有。
想到叶雨晴，林凡又是一阵头疼。
这合租的日子，开局就如此刺激，后面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迈步朝着公交站走去。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积累资本。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却没有注意到，在市场门口不远处，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夹克的男人，在他离开后，也悄然收起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凡刚才在解石区以及店铺门口的几张侧脸和背影照片。
男人拨通了一个电话，低声道：“浩哥，找到那小子了。他今天在‘金玉满堂’出现了，好像……还赚了点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