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把渔网整理好。
这一次,他们选了个稍微远一点的位置,离刚才那片礁石区有段距离,水更深,流也更急。
等待的间隙,兄弟俩把午饭解决了。
林耀祖嚼着冷饭团,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一定得弄个小炉子上船,这冷饭冷菜的,吃久了胃受不了。
二哥那边依旧吃得飞快,吃完他便靠在船舷边眯着眼打盹。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说:“差不多了,起网吧。”
两人再次合力拉起渔网,这一网比刚才那网还沉,林耀祖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咬着牙使劲。
他心里直嘀咕——不会又拉上来一只大海龟吧?
随着拖网被一节一节地拉上来,网口渐渐露出水面,林耀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网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鱼,红彤彤的。
“撞大运了,这一网全是真鲷!”林耀祖兴奋地喊起来。
两人赶紧加快速度,把网拖上甲板。满网真鲷噼里啪啦地跳着,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林耀祖蹲下来,拿起一条真鲷,掂了掂,足有两三斤重,“好家伙!这一网,少说也有一两百斤。”
真鲷,又称加吉鱼、铜盆鱼,是鲷科真鲷属鱼类。它那鲜艳的红色和鲜美的肉质,让它不仅成为餐桌上的美味,更被视为吉祥的象征。在这个年代,这种红色的真鲷价格不菲,能捕到一网真鲷,简直是渔民的幸运。
真鲷
“看来刚才帮了海龟,海龙王也给了咱们回报。”林耀宗蹲在船舱边,看着那两筐红彤彤的真鲷。
“二哥,咱们今天可真是走大运了!这一网真鲷,少说也能卖个两百块!”
“趁着运气好,赶紧再下一网!”他站起身,快步往船尾走去。
林耀宗也站起来,两人把渔网重新整理好,又撒了下去。
两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把网拉上来。
这一网不如刚才,但也有收获——一筐鲈鱼,条条都有斤把重。虽然没有真鲷值钱,可也够让人高兴的了。
“又是走运的一天。”林耀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满是满足。
他把最后几条鱼放进筐里,直起腰,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长长地呼了口气。
林耀祖走进驾驶舱,发动渔船,调转船头,朝码头驶去。
回去的路上,兄弟俩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模糊的礁石区,心情格外愉快。
“没想到放生了一只海龟,竟然换来这么大的收获。”林耀祖一边驾驶着渔船,一边感慨道,“真是一饮一啄,皆有定律。”
林耀宗笑着点头,把烟杆在船舷上磕了磕:“是啊,妈祖保佑,咱们善待大海,大海也会回报咱们。”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船靠岸时,码头已经热闹起来了。
兄弟俩把鱼搬上岸,一筐筐真鲷在夕阳下红得耀眼,立刻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哟,阿祖,今天收获不小啊!”老杨头探过头来,眼睛都直了。
“运气好,运气好。”林耀祖笑着摆摆手,把筐往板车上搬。
两人推着板车,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阿生的摊位走。
到了阿生的摊位前,阿生正蹲在地上收拾刚收的渔获,一抬头看见那两筐红彤彤的真鲷,眼睛顿时亮了,噌的一下站起身就迎了过来。
“好家伙!这么多真鲷!你们兄弟俩可真是走大运了!这真鲷可是稀罕货!”
“价钱怎么说?你可别坑我!”林耀祖盯着阿生的眼睛。
阿生抓起一条真鲷在手里掂了掂,丢回筐里,“哪能啊!真鲷一块,鲈鱼还是老价钱,五毛四。”
林耀祖眉头一皱,心里算了一下——他原以为真鲷能卖到一块多,没想到才一块。他瞥了阿生一眼:“这么低?”
“县城贵,可都这个点了,你们送去鱼都不新鲜了。总要让我多少赚点吧?我这小本生意,也就挣个跑腿钱。”他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兄弟俩对视一眼,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再往县城跑一趟不现实。再说,真鲷这鱼娇贵,放久了就不新鲜,卖不上价。
“算了,便宜你了!赶紧过秤吧!”林耀祖摆摆手,懒得再争。
“好嘞!”阿生一听,脸上笑开了花,立马朝屋里喊了一声,“阿水,出来帮忙!”
兄弟俩手脚麻利,把鱼一筐筐抬上秤。阿生蹲在秤前,眼睛盯着秤杆,嘴里报着数:“真鲷,二百二十六斤——”,阿水在旁边记着账。
过完秤,阿生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起来。
“真鲷一块一斤,一共二百二十六斤,二百二十六块。鲈鱼五毛四,一共一百零三斤,五十五块六毛二。”他抬起头,把算盘上的数字又看了一遍,“一共二百八十一块六毛二,给你凑个整,二百八十二块!”
他从抽屉里数出一沓钞票,手指沾了点唾沫,数了数递给林耀祖。
林耀祖接过钱,手指捻了捻,心里正美着,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怎么今天有现金了?不开单子了?”
“今天刚去县城那边结完账,身上有点现钱。不过往后还是得开单子,不然账对不上。”
林耀祖点点头,把钱揣进口袋里,转头对二哥说:“留一条真鲷吧,阿嬷今天搬过来住,刚好庆祝一下。”
“对,阿嬷今天搬过来,是该留一条。”林耀宗点点头。
“阿生,怎么样?留一条给我呗!”林耀祖笑着拍了拍阿生的肩膀。
阿生眉头一皱,看着那筐真鲷,一脸肉疼:“这一条都两三块呢!”
“眼光要放长远点,大气点!”林耀祖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阿生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行吧,说好了,以后有好东西要优先考虑我!”
“放心,不卖给你,卖给谁啊!”林耀祖笑着应道。
说完,他蹲下来,在筐里挑了半天,选了一条最肥的真鲷。
阿生看着他挑鱼,心疼得直皱眉:“发财了就是阔气,这么贵的鱼都舍得吃!”
他半开玩笑地打趣道:“你不会真的是妈祖座下的童子吧?从你赶海开始,这才几天时间,都挣多少钱了!”
林耀祖把鱼拎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得意地笑了笑:“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两兄弟收拾好鱼筐,跟阿生打了个招呼,便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就见老太太正乐呵呵地坐在门口,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孩子在门口玩耍。
夕阳的光辉洒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映出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张慈祥的笑脸让林耀祖心头一暖,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