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那一声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就如同一个信号。
一个彻底引爆了全场恐慌的信号!
宴会厅内那些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宾客们,在这一刻如梦初醒。
“死……死人了!”
“林宗师死了!”
“快跑啊!这个家伙是个魔鬼!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
“别挡路!滚开!”
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奢华的宴会厅。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绅士名媛们,此刻彻底撕下了他们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丑陋的一面。
他们互相推搡着,咒骂着,甚至有人为了自己能先一步逃离,而将身边的人狠狠推倒在地。
整个宴会现场,瞬间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混乱景象。
而被一巴掌抽晕过去的苏文宇,此刻也被这巨大的混乱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他看到不远处林伯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以及那个正朝着姬如雪走去的血色魔神时,他吓得差点当场再次昏死过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混入了那混乱的逃生人群之中,手脚并用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无尽恐惧的魔鬼。
然而,秦君临却没有理会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蝼蚁。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冰冷地、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京城千金身上。
在那双冰冷的、不含一丝一毫人类情感的混沌灰色眼眸的注视下。
姬如雪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来自太古洪荒的史前凶兽死死盯住的猎物。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她想跑。
她想尖叫。
她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魔鬼的视线。
但是,她的双腿却像是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无比,酸软无力,根本不听她大脑的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地,绝望地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魔神,一步一步地,不急不缓地,向着自己走来。
他每走一步,那沉闷的脚步声都像是死神的丧钟,狠狠地敲击在她的心脏之上。
随着秦君临的不断靠近,姬如雪那与生俱来的、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股绝对的、纯粹的死亡恐惧面前,被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剥离开来。
她那京城顶级门阀千金的尊贵身份。
她那从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骄傲。
她那视众生为蝼蚁的尊严。
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气,碾得粉碎!
“别……别过来……”
她不住地用手撑着地面,向后挪动着身体,直到她那柔软的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之上,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那张因为恐惧而梨花带雨,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上,写满了哀求与无助。
她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发出了她这辈子都从未想过会说出口的求饶。
“别……别杀我……”
“我……我是京城姬家的人……我父亲是姬长空……”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们姬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要什么?钱?地位?还是武功秘籍?我……我都可以给你!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杀我!”
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丑态百出的高贵女人,秦君临的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他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他伸出了自己那只沾满了血污和脑浆的、肮脏的右手。
在姬如雪那充满了恐惧与屈辱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地、带着一丝挑衅意味地,捏住了她那精致而高傲的下巴。
那粗糙的、沾满血腥的手指,与她那光滑细腻的肌肤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刺眼的对比。
“现在。”
秦君临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低语,让姬如雪的身体猛然一震,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你觉得,是我的骨头硬。”
“还是你的命,比较硬?”
他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泪水混合着妆容,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并没有杀她的打算。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也太便宜她背后的姬家,和那个自以为是的苏家了。
他要让她活着。
让她带着这深入骨髓的恐惧,带着这毕生难忘的耻辱,回到京城。
他要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他“修罗”来了。
“告诉苏家家主。”
秦君临缓缓松开了手,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如同神魔般俯瞰蝼蚁的姿态。
他的声音,化作了最终的审判,在空旷的宴会厅中回荡。
“游戏,结束了。”
“今夜,秦淮河的鱼,会吃得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