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没多远,张大鹏就从色狼的心态中回过神来,气的直拍大腿。
“艾玛,美女误我啊......”
刚才只顾着看美女了,都没跟人家谈好价钱。
万一这女人也按三块钱一斤,自己是给还是不给?
不给,太没面子了。
给了,辛辛苦苦抓的鱼,只能卖几十块,那就亏大了。
张大鹏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边推着车跟在女人后头,一边琢磨着怎么开口把价钱这事儿给圆回来。
可这嘴就跟被浆糊粘住了似的,每次话到嘴边,一看到前头那女人走路时摇曳生姿的背影,那点勇气就泄了个精光。
“算了算了,大不了待会儿她给少了,我厚着脸皮不卖就是。”张大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咱现在也是练过脸皮的人了,怕啥?”
这么想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女人走得不算快,高跟鞋踩在集市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似乎对镇上很熟,七拐八绕的,很快就离开了最拥挤的集市中心,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这条街两边都是些门面房,有裁缝铺、理发店、还有几家卖杂货的。
可是,女人却一点没停,愣是往偏僻地方走。
张大鹏毕竟是坐过牢,对仙人跳啥的都有所了解。
心中不由嘀咕,这么美的女人,把自己往偏僻地方领,该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刚出狱的穷光蛋,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辆二八大杠和桶里那十五条鱼,有什么好让人惦记的?
这么一想,又踏实下来,继续跟着走。
没多久,两人就在一条小河边停下。
这条河,跟桃花河比差远了,窄窄一条,水面上漂着些烂菜叶、塑料袋,靠近岸边的地方还泛着油花,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加上距离镇上近,生活污水多,看起来脏兮兮的。
到了之后,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指了指那条浑浊的河,说:“把这些鱼倒河里。”
张大鹏顿时懵逼,推着车子的手一抖,差点没扶稳。
倒河里?
他低头看了看桶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野生鲈鱼,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条脏兮兮的小河沟,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大姐,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张大鹏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心里寻思,这女人是不是有病,或者是什么极端圣母?
要是有病,指定不会给自己钱,要是极端圣母,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得把钱拿到手。
女人点点头,认真说,“没开玩笑,就是让你倒河里。”
此时,在金钱的作用下,女人长的再美,胸口那里再白,也丝毫打动不了张大鹏的心。
他干咳两声开口,“咳咳,大姐,我这鲈鱼是纯野生的,城里二十多块钱一斤,这里有二十多斤......”
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唰的从手包里数出五张百元大钞,递给张大鹏。
“这些钱,够买你这些鱼吗?”
张大鹏眼睛都直了。
五百块!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那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响。
十五条鱼,就算按城里二十五一斤算,二十多斤也就是五百来块。
问题是,这是镇上,根本卖不了那么高价。
也就是说,自己把女人当了冤大头。
张大鹏心里那点忐忑,在看到那五张蓝汪汪的票子时,瞬间烟消云散。
五百块,顶他在工地上吭哧吭哧干两天。
他麻利接过钱,往裤兜里一塞,脸上笑开了花,“够了够了,绝对够了!大姐您太敞亮了!”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那疑惑非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这女人,看着挺精明,咋净干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儿?
有钱烧的?
是不是现在流行那种放生?
可那些好像都是年纪大的老太太干的事儿。
这大姐,长的这么诱人,不像那种人啊。
“那......我真倒了啊?”张大鹏又确认了一遍,手已经搭上了水桶边沿。
女人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条污浊的河。
“哗啦......”
十五条鲜活的鲈鱼连同一大捧野草,被张大鹏一股脑全倾进了河里。
鱼群入水,瞬间炸开了锅,银色的鱼身在浑浊的水面翻腾跳跃,溅起一朵朵污浊的水花,显得格格不入。
它们似乎也懵了,在这充满怪味的水里慌乱游窜,有的甚至想跳出水面,逃离这个鬼地方。
看着这一幕,张大鹏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辛辛苦苦摸了一早上的鱼,就这么打了水漂?
哦不对,是打了河漂。
五百块是到手了,可这心里头,总感觉有点对不住那些鱼。
它们本应该被做成美味的清蒸鲈鱼......
女人却似乎很满意,看着在河里逐渐散开的鱼群,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转过头,对张大鹏说,“行了,没事了,你走吧。”
就这么完了?
张大鹏愣了愣,推起车子,试探着问,“那......大姐,我走了啊?”
女人摆摆手,没再说话,目光又落回了河面上。
张大鹏推着车往回走,一步三回头。
走出去老远,还能看见那个女人穿着月白色旗袍,静静站在那条臭烘烘的小河边,像一幅画,又像一个谜。
真是邪了门了。
张大鹏摇摇头,把这事儿先抛到脑后。
管她呢,钱到手是真的。
他摸了摸兜里那硬邦邦的五张票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有了这钱,先把一身行头换一下。
不然现在穿的都是旧的,有点对不起自己这身份。
想着,张大鹏就走到转角,即将看不到女人。
这女人,人美有钱心善,简直是男人的理想型。
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临走之前,再看一眼吧。
这么想着,张大鹏忍不住又扭过头去。
“美!”
“美爆了!”
张大鹏在内心疯狂赞美。
然而。
看着看着,张大鹏察觉出不对劲。
这女人在抖啥?
张大鹏停下脚步,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月白色旗袍的身影站在河边,身体直立,不停抖着,就像通了电似的。
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