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晨曦微露。
渭水北岸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原山谷中。
残存的数万曹魏大军连滚带爬地狂奔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破晓、确认身后没有那头金色巨兽追来,才敢停下脚步安营扎寨。
整个营地之内,一片凄惨狼藉。
战旗被踩得稀烂无数步卒跑丢了铁盔和长靴光着脚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士兵们三五成群地缩在营帐角落,眼神涣散,惊魂未定。
而在私底下一个荒诞却越传越真的恐怖流言如野火燎原般在魏军基层中疯狂蔓延开来。
“你们昨晚看清了没有?”
一名丢了佩刀的魏军什长压低声音,声音颤抖得像是在讲鬼故事:
“那不是什么凡间的机关那是天界的吞天黄色巨龙啊!”
“龙身长达百丈,长着五根开山精钢利爪一爪子下去整座山头都被它生生撕裂了”
身旁的几名士兵连连点头吓得面如土色:
“俺看得清清楚楚驾驶那头巨龙的,正是蜀汉的皇帝刘禅!”
“什么窝囊废阿斗?全都是骗人的”
“人家那是真龙天子下凡,平时在成都装疯卖傻,到了危急关头,直接肉身飞升到仙界徒手降服了上古黄金凶兽!”
“一个照面就能把咱们十万人全拍成肉酱这仗还怎么打?”
恐惧会传染,更会在愚昧的古代士兵脑海中被无限放大。
仅仅半天时间。
在曹魏底层士兵的心目中那个曾经被视为天下最大笑柄的刘阿斗。
已然摇身一变,被生生脑补成了能够徒手降龙、御使上古神兽的大汉通天真神!
中军帅帐之内。
大都督司马懿正披头散发地靠在软榻上。
他的右脚缠着厚厚的一层白麻布那是昨晚从战车上摔下来跑丢了靴子,在乱石堆里扎得鲜血淋漓的惨痛代价。
“大都督请用茶”
次子司马昭战战兢兢地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参茶。
司马懿伸出那双干枯如柴的手,颤颤巍巍地想要接过茶碗。
然而。
“啪嗒!”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疯狂剧烈颤抖着茶碗还没碰到嘴边滚烫的茶水便洒了满身!
司马懿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软垫上眼神中满是无法磨灭的恐惧阴影。
心悸!
后怕
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诸葛亮满血吃煎饼果子的神态以及昨夜刘禅在黄色巨兽驾驶室里那狰狞狂暴的狂笑!
“这世道……当真疯了不成”
司马懿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抹惨白与苦涩:
“诸葛孔明通神也就算了”
“为何连那个乳臭未干、整天只知道斗蟋蟀的刘阿斗,竟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凶神?”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降维打击彻底将这位老谋深算的曹魏统帅打出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
两千年后的现代客栈大厅。
大厅里开着舒适的恒温空调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拼盘与冒着热气的龙井茶。
江逾白靠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捧着那台黑色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以超高清画质循环重播着昨晚五丈原前线的卫星天幕录像。
在江逾白身旁。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整洁长袍的诸葛亮,正手捧热茶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而在茶几的另一端。
小胖子刘禅头上依然歪戴着那顶黄色工程安全帽,手里抓着两根香蕉正满脸得意、摇头晃脑地看着自己的“高光时刻”。
当看到屏幕里自己操控挖掘机一爪掀翻小山丘。
当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魏国大都督司马懿吓得从战车上倒栽葱滚落、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带着十万大军丢盔弃甲狂奔三十里的滑稽场面时。
“噗——!”
诸葛亮一个没忍住,嘴里的热茶差点当场喷了出来!
这位一生严谨自持的大汉丞相整个人怔怔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抱头鼠窜的宿敌司马懿。
又转过头看了看旁边正一边嚼着香蕉、一边憨笑的刘阿斗。
诸葛亮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抚着长须,忍不住发自肺腑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痛快!当真是痛快至极啊!”
诸葛亮笑着笑着心中那一股积压了数日的滔天悲愤与阴霾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曾几何时。
他看着历史视频里那个开城投降、说出“此间乐不思蜀”的刘禅,只觉得万念俱灰,道心崩碎。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在江先生这神奇的现代科学与重工业洗礼下。
这块被所有人视为废铁的朽木,不仅没有当亡国奴,反而开着一台黄色钢铁巨兽在全天下人的注视下把司马老贼吓得魂飞魄散、光脚狂奔
力挫敌军锐气不战而屈人之兵
诸葛亮越看刘禅越觉得顺眼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许之色。
他放下茶杯,赞叹道:
“善!大善!”
“陛下虽性情顽劣,但临危不惧操控机关神兽如臂使指一举击溃十万魏军”
诸葛亮抚须长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此等看似荒诞不经、实则一击定乾坤之大魄力颇有当年汉高祖皇帝之遗风”
“孺子……当真可教也!”
听到相父竟然当着江仙人的面,夸自己有“高祖遗风”
刘禅高兴得浑身肥肉乱颤,两只小眼睛直接眯成了一条缝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嘿嘿嘿相父过奖了”
“主要是相父教得好!那什么力矩平衡、液压传动朕全融会贯通了!”
“等回了五丈原,朕亲自开着那铁家伙给相父当开路先锋”
江逾白看着这对喜笑颜开的君臣嘴角也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阶段的心理改造和武力威慑,显然已经取得了超乎想象的圆满成功。
然而。
历史的车轮从不会因为一次溃败而彻底停滞。
画面转回三国位面魏军残营。
帅帐之内,经过大半天的休整,司马懿终于从昨夜的惊恐中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坐在虎皮椅上,看着帐下垂头丧气的众将,眼神重新变得阴冷如毒蛇。
吃了这么大一个奇耻大辱,若是就此退兵他司马懿在魏国将再无立足之地
“神兽又如何?仙法又如何?”
司马懿咬牙切齿狠狠一掌拍在案几上:
“那等体型庞大的钢铁巨物分量必定不下数万斤”
“秦岭栈道狭窄险峻,蜀道难于上青天!”
“那怪物就算能在平原上挖山,也绝不可能飞越崇山峻岭,源源不断地运抵前线!”
司马懿眼中闪烁着毒辣至极的精光瞬间找到了破局的死穴:
“打仗,打到底还是打后勤粮草”
“蜀道艰难诸葛村夫的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
“只要断了他的运粮通道任他有通天神兽也得活活饿死在五丈原”
司马懿缓缓站起身走出营帐抬头望向那黑云压顶、阴冷潮湿的天空。
空气中,浓重的水汽正在疯狂凝聚。
司马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狰狞冷笑:
“天时,依然在魏!”
正面刚不过你们的“神仙手段”,那本都督就用这秦岭的天气与绝壁险道,彻底困死你们
渭水之上,狂风骤停。
一场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的罕见祁山大雾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整个五丈原战场狂暴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