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身后的几个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名东北大汉双腿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神色自若的叶宇航，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在大老板周公子的死死注视下，大汉颤抖着伸出手，抓起第一杯，硬闭着眼睛灌了下去。
刚咽下去，他就干呕了一声。
强行咽下第二杯、第三杯……
当喝到第四杯的一半时，大汉眼前猛然一黑，脚步踉跄，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
“我……我不……不行……”
话未说完。
“轰！”
一声沉闷巨响，这尊近两百斤的铁塔汉子，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毯上，人事不省！
包厢里一片惊呼。
然而，叶宇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神色平静地伸出手，端起自己剩下的四只杯子，慢悠悠地一杯接着一杯喝完。
两轮！
整整六斤！
六瓶五十二度飞天茅台，一滴不剩，全落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里！
“啪嗒。”
最后一只空杯放下。
叶宇航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肚子，
扭头看向周公子，语气平淡。
“周总，还要继续加吗？”
周公子死死盯着叶宇航，整张脸难看到了极点。
他纵横商界这么多年，见过狂的，见过狠的，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六斤高度白酒下肚，人不仅没倒，连说话都字正腔圆，连眼神都没散一下！
“操！”
周公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狠狠一甩衣袖，
看都没看地上的大汉一眼，带着手下保镖灰头土脸地摔门而去。
谈老板擦着满脑门的虚汗，战战兢兢地凑上前。
“王少，航少……二位爷，今晚全场的单……”
“滚一边去！”
王胜一把推开谈老板，压根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他一步冲到叶宇航面前，眼眶都红了，一把抓起车钥匙。
“老张！叶坤！别愣着了！
快叫救护车！去协和！去洗胃！”
叶坤手忙脚乱地掏出诺基亚，按键按得飞快。
“喂！一一零……不对，一二零吗？
这有人喝了六斤茅台……”
叶宇航一把按住叶坤的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行了坤哥，别打扰人家急救中心了。”
王胜急得直跺脚。
“航子！你别死撑着！六斤啊！
牛喝了都得撑死！你跟我装什么硬汉！”
叶宇航无奈地耸了耸肩，活动了一下肩膀，
除了小腹微凸之外，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醉态。
他看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王胜三人，笑了笑。
“真没事，就是……肚子稍微有点撑，我想先上个洗手间。”
……
半小时后，天上楼门外。
王胜、张铠和叶坤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叶宇航护在中间，
直到确认他步履平稳、眼神清明，才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但经此一役，整座天上楼彻底炸开了锅。
不到半宿的工夫，“江淮叶宇航，天上楼独饮六斤茅台干翻魔都周公子”的传说，
便在整个帝都顶级圈子里疯传开来。
“叶六斤”的绰号，自此一战成名。
离开天上楼，时间已经快到后半夜。
几个人哪还有心思回酒吧玩，直接找了一处熟悉的路边烧烤摊，拉了几张塑料矮凳坐下。
2002年的路边摊充满了烟火气，炭火升腾，
肉串在铁丝网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洒上去，香气扑鼻。
王胜抓起一把烤羊肉串，一边恶狠狠地嚼着，一边破口大骂。
“操他妈的蔡显龙！阴魂不散的东西！
自己不敢露头，放条魔都的疯狗来咬人！”
叶宇航咬了一口烤馒头片，好奇地问了一句。
“胜哥，那蔡显龙到底什么来头？”
张铠倒了杯大麦茶递过来，解释道。
“京城蔡家的三代。他老子是华粮的副董事长，正厅级干部，实权很大。
他爷爷当年更是在外贸部退下来的，
门生故吏不少，在商界和政界能量都很大。”
叶坤也摘下眼镜擦了擦，笑着接话。
“不过蔡显龙在他们蔡家属于扶不上墙的烂泥。
成天在四九城招猫逗狗，两年前招惹到胜子头上，算是踢到钢板了。”
叶宇航看向王胜。
王胜灌了口北冰洋汽水，嘴角泛起一抹狠色。
“两年前在大院后山，那王八蛋仗着喝了点马尿，堵着一个大院的小姑娘动手动脚。
正好被老子撞上，老子当时火气一上来，上去飞起一脚，正中裤裆！”
王胜比划了一个踹人的姿势，冷哼道。
“直接给他踹爆了一个蛋！
要不是家里老爷子压着，老子当时非把他两个都踩碎不可！”
张铠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
“结果胜子也被他家老爷子抽了一顿皮带，
直接发配到岭南深山当了两年大头兵，前阵子才刚放出来。”
王胜转头看向叶宇航，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伸手重重拍了拍叶宇航的肩膀。
“航子，废话哥们儿不多说了。
今晚要是没有你，我王胜这脸算是彻底丢进护城河里了。
六斤白酒……你拿命帮哥们儿扛场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王胜过命的铁哥们儿！
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事，你一句话，刀山火海哥们儿都给你平了！”
叶宇航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胜哥言重了，赶上了而已。”
四个人围着路边摊，就着烤串和汽水，一直胡吹海聊到了凌晨三点多。
散场时，互相存了最新的手机号，张铠和叶坤各自叫了代驾，
王胜则非要看着叶宇航坐上出租车才肯走。
奥迪车被叶宇航扔在了天上楼停车场，
他独自打车，回到了中关村南大街的公寓。
掏出钥匙轻轻转动锁芯。
屋里一片寂静。
叶宇航放轻脚步推开门，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茶几上放着一杯晾好的温开水，底下压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是夏雨晴娟秀的字迹。
“温水在壶里，回来喝一杯再睡。”
叶宇航心头一软，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推开主卧房门，借着微弱的光线，夏雨晴正侧身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
长发散在枕头上，精致的侧颜在暗光下显得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