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完后排的一众乘客,就在劫匪准备往回走的时候,一只穿着皮靴的脚悄悄伸了出来,紧接着,那个劫匪面朝地板,被狠狠绊倒在地上。
等到他扶着腰起身的时候,恶狠狠地看向了罪魁祸首朱蒂。
朱蒂像是才反应过来,殷切地上前,装作听不懂日文的模样上前,伸手就捂住了劫匪手中的手枪。
“oh,sorry……”
一连串的英文砸下,便是劫匪都有些招架不住,抬起枪威胁着朱蒂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景光却注意到,刚刚朱蒂借着道歉的名义接近劫匪,对他手中的枪动了手脚。
看样子,FbI也并非全都是废物,那么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前面那个拿着枪威胁司机的劫匪了。
对自己手里的枪被动了手脚丝毫不知情的劫匪回到了公交车的前方,就在柯南想要拿出自己藏起来的通讯器通知警方的时候,转头便看见靠在景光身上是嗣泉对着他摇了摇头,并且对着坐在自己前方的那个正在嚼泡泡糖的中年女人使了个眼色。
柯南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就是这辆公交车上的第三个劫匪。
而这个女人的位置,显然是看不见嗣泉的动作的,柯南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嗣泉定然是已经联系上萩原警官或者松田警官了。
也是这个时候,嗣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两下,嗣泉知道,这是松田警官给他递得到暗号。
嗣泉悄悄观察着公交车上的环境,在劫匪看来,后排坐着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手机的穷鬼,一个病的直不起身的少年,还有一个必须得看顾生病孩子的家长。
便是那位伪装成普通乘客,一直在给同伙传递消息的劫匪都没有关注后面这一排。
嗣泉碰了碰诸伏景光,表示自己要行动了,紧接着捂着自己的嘴发出了低沉的咳嗽声。
开始只是闷在胸腔里的低咳,一声叠着一声越咳越凶,嗣泉弯着腰缩在景光身侧,指节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袖,指节绷得泛白,连脊背都跟着剧烈地颤。
景光刚伸手扶住他的肩,就见他偏过头,唇角猛地溢开一抹猩红,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血痕。
他咳得连眼尾都泛了红,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额角,整个人软得像下一秒就要滑下去。
“小泉,小泉?”
景光想要扶起嗣泉,却只能任由人软倒在自己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后排的突发状况吸引,劫匪同样不例外,景光着急地喊了两声嗣泉没有应答,当即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了劫匪。
“大哥,能不能让我带着我家孩子先去医院,他现在这个样子……”
“吵死了!老实待着!”劫匪提着枪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让一下,我是医生。”
坐在前面的新出智明站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穿过持枪的劫匪,先是翻开他的眼皮扫了一眼,又仔细听了听嗣泉喘息的声音,
“支气管扩张急性发作。”他的声音带着专业性的沉稳,又夹着几分焦急,抬眼直直看向那劫匪,“如果不尽快就医的话,血块堵住气道,十分钟之内就会窒息。”
“再晚一些,就会有生命危险。”
新出智明说得笃定,皮下的贝尔摩德却用严肃的眼神遮盖了内心的戏谑,心想贵腐这小子,演起病来倒是有模有样,连咬破舌尖这种苦肉计都使得出来。
两个劫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这完全就是突发的状况,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他们会找两个体格相近的乘客扮作自己的模样,在穿过黑暗的隧道时,脱下了滑雪服的他们将同伙假作人质携带下车,以此脱逃。
而留在公交车上的乘客,则是会被他们所携带的炸弹炸死,警方也会认为劫匪被一起炸死在车上。
半路停车?万一引来了警方的包围圈怎么办?
可要是真死了人……
“喂!你们两个!”小林司机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慌,“警方刚通过对讲机传话了!说要是车上有任何一名乘客出了人命,他们立刻终止释放矢岛的交易。”
嗣泉没有料到这位司机先生竟然会突然说出这句话,因为嗣泉知道,警方绝对没有传达过这个信息。
小林司机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能看到的就是车上有一个少年有危险,于是想要尽自己所能地救下一条命。
可这句话出现的时间太及时,反倒是像火星点燃了干草。
“妈的!”劫匪狠狠骂了一声,一脚踹在座椅扶手上,“这群条子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快!谁,是谁偷偷藏了通讯器给条子报信!”
“废物!收个手机都收不明白,看个人都不会看!”
那位中年女劫匪缩了缩脖子,眼神却往后瞟,劫匪收到了信号,也是,只有坐在最后的这三个人是注意不到的。
那个病秧子绝对不可能,病秧子的家长看着也不像,那么只有——
他猩红的眼睛最后死死钉在了赤井秀一身上。
就是这个人。一身廉价的旧外套,戴着口罩,全程低着头,刚才收缴手机的时候,他说自己没带。
“是你吧?” 劫匪头子提着枪一步步走过去,拿着枪对准赤井秀一的眉心。
“说自己没有手机,鬼才信,就是你偷偷通知条子的吧。”
眼看劫匪就要开枪,车厢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赤井秀一却依旧平静,甚至有闲心想自己大概是第二次被人拿枪指着眉心,上一个这样用枪指着他的人,还是七年前的琴酒。
“我没有通讯器。杀了我,应该就没有人和你交换身份了吧。”
“少他妈跟我扯!”劫匪的眼中闪过慌乱,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计划竟然就这样被人说了出来,“你先管好你自己的命吧。”
柯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开始思考用麻醉针解决一个劫匪的可能性,可是就是这个时候,灰原拉住了他。
“工藤,冷静。”
“这个人,这个人不简单,你,不要冒险。”
柯南这才意识到,这辆车上,可是有组织的人的,如果自己使用麻醉针被人注意到,那他和灰原就危险了。
可是——
这时,景光忽然抱着嗣泉站了起来。
他直视劫匪,周身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要找谁算账我管不着,你们和警察的恩怨你们自己去算,但我家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在这里,我先跟你们没完。”
“你他妈 ——” 劫匪头子猛地转头,枪口又调转过来对准了他。
“你大可以一枪打死我。” 景光半步不退,余光瞥见窗外飘过的白色马自达。
——是萩原的车。
“大不了就是我和你同归于尽。”
劫匪头子咬着牙,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他看了看景光怀里气息奄奄的少年,窗外没有任何警车的痕迹,他倒是不信警方能那么快地赶上。
他冲着司机吼了一声:“开门!放 这两个人下去!动作快点!”
小林司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便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了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幽灵一样出现在了公交车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