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来治病，肯定要听大夫的！”病人也没有迟疑，认真应下来。
人家大夫说的很明确，能治，只是之前损伤恢复不到最佳状态，这是正常的。之前的损伤，也不是他们看这个大夫造成的，能够控制，甚至恢复大部分，这对他已经是很好的消息。
只要不遭罪，他的视力是够用的，这就够了，他们普通人家又不做什么精密活计，能看清出路，这眼睛保得住，那就好得很！
病人带着诊疗结果出去，先办住院，这种需要比较长时间针灸的，都会安排先入院。
···
第十位患者，
进来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姑娘，看着身形并不消瘦，可肩膀上臂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她每一次抬手，胳膊都会不受控制微微震颤，走路的时候腿部也透着一股虚软无力。
姑娘落座之后，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大夫，我这个病拖了两年。最开始只是抬手没力气，后来胳膊、大腿的肌肉一点点萎缩变薄。大大小小的医院跑遍，肌电图提示神经源性损害，该筛查的遗传肌病全部排除，却始终定不下明确的诊断。”
“医生只能开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没有特效药，可病情依旧在缓慢加重。现在爬两层楼就腿软，双手拎不动重物，身上肌肉还会毫无预兆地跳动抽掣。夜里长久失眠，月经量也变得极少。”
钟槿让她试着抬臂、屈膝，简单完成几组查体，再搭脉问诊。
“平日里胃口是不是偏弱，稍微活动就疲惫不堪？”
姑娘重重点头：“就是这样，稍微劳累，浑身就虚得厉害。”
“中医归为痿证。”钟槿仔细谈脉后，清晰讲明病因，“脾胃是气血生化的源头，供养四肢百骸；肝主筋，肾主髓。
现在先后天都亏虚，气血精微无法输送濡养筋肉，才会肌肉日渐萎废。
这个病疗程漫长，不是几剂药就能扭转局面。治疗目标，是补脾胃，益肝肾，疏通瘀阻络脉，先把恶化的势头拦住，再慢慢调养肌力。”
“切记不可强行大量运动，不少痿证患者想着多锻炼恢复，过度劳累反而耗散精气，加重肌肉损耗。
后续配合温和导引，静养来濡养筋脉，切忌大汗耗伤津液，主要养元气，想要运动增强体质，可以试试古法站桩之类的，刚猛动作先不要上。”
一个病患一个病患，在钟槿手中精准问诊辩证，对症治疗，叶老复核签名，每一笔，签下的都是骄傲和满意，得徒如此，他还有何求！
疑难杂症的接诊难度一天比一天高，符合收治指征、需要入院跟进系统调理的患者，数量也跟着往上走。
中医病房床位渐渐吃紧，走廊里陆续加了临时病床，平日里安静的病区，也多了不少病患低声交谈的动静。
午后阳光斜斜落进病房走廊，几个或是溜达，或是靠着床头休养的病人凑在一起闲聊，声音压得不高，断断续续飘在空气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侧过头，看向隔壁加床的中年人，开口问道：“小兄弟，你也是那位小大夫看诊收进来的？”
中年人正慢慢抿着温水，闻言放下水杯，点头应道：“可不是嘛，一开始我还纳闷，叶老的号怎么会安排年轻大夫先接诊，心里还犯嘀咕，怕经验不足拿捏不准。
这住进来才知道，人家小钟大夫是叶老亲传的高徒，名师底下出来的，看病准得很，比我这个本人还了解我的身体，准得吓人。”
老爷子眼睛一亮：“可不是，我也是小钟大夫首诊。她先仔细把脉问诊，把症结梳理清楚，之后叶老再复核把关。
咱们挂一次号，同时有两位大夫看诊，在医院，这叫啥会诊，这机会可太难得了。”
旁边病床一个中年妇人听见两人对话，忍不住探过头来插话：
“我之前还跟孩子他爸念叨，现在专家号一号难求，叶老这种国手级别的，平时普通患者根本排不上。听说这次开半天疑难门诊，本意就是叶老借着坐诊带徒弟，咱们算是沾光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张床的老者笑着接话，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语气满是感慨，
“你们看我现在，面部看着还算平整吧？刚来入院那会儿，嘴歪眼斜，说话含混大舌头，喝水都顺着嘴角往外漏。跑了不少地方，疗效反反复复，折腾快半年。”
众人闻声齐齐看向他。
“当时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挂上了叶老的号，钟大夫望闻问切一气呵成，辨证没半点拖泥带水，定下针灸加汤药的方案。这才几天，你看我这，口角歪斜就明显收住了。”男人笑起来，
“小钟大夫针术那一手才叫绝，落针稳准，扎上之后酸胀感循着经络走，几次下来，面部僵麻一天比一天轻。”
花白老爷子连连点头附和：“我懂这种感受！我常年顽固性偏头痛，西医检查一圈没找到明确病灶，止痛药吃到胃难受。
钟大夫辨完证，不光开方子，还教我导引按揉的法子。这入院调理两天天，头痛发作的频次都降下来了，也没那么疼了。”
“我家老伴一开始还不放心，觉得这么年轻的大夫，能有多大本事。”中年妇人笑着回忆，
“结果上次钟大夫过来查房，几句话把我身上陈年痹症的根源说得那是分毫不差，就好像亲眼见过一样，连我多年前受过的旧伤都推断出来了。
叶老过来复诊，思路和钟大夫判断基本契合，这下我们全家彻底服气。”
走廊路过的陪护家属听见，也停下脚步搭腔：
“还不止了，我昨天在门诊外头听见有人聊，说别看钟大夫年纪轻，不光中医功底扎实，连急救方面都有过人本事。昨个儿有台凶险的多发创伤手术，也是她主治的，伤者都一只脚迈进阎王殿，又被小钟大夫拉了回来，厉害着呢！”
“难怪叶老愿意倾力带她，人家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未来更不得了。”老爷子轻叹一声，
“以前总觉得好大夫都得是满头白发，现在才明白，医术高低，从来不是看年岁。”
中年人笑：“咱们算是赶上了，一次门诊，师徒二人先后把关，用药针灸都斟酌周全。病房这边每日查房跟进，随时调整方子。能住进这儿安心调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小声点，别吵到别的病人休息。”妇人压低声音，“听说今天下午钟大夫还要过来查房，咱们一会儿正好问问后续汤药调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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